簪子
秋羽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逝去之人的遗体,本还担心自己看到盼倩的遗体会害怕,可现下看到这与常人无异的面容,她松了口气。一想到一段时间后她会醒来,甚至能和自己交谈,就更不慌了。
站的离盼倩更近些了,秋羽突然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她醒来后,该如何在现代生存下去呢?身份证怎么办?户口怎么办?思安她们是狐妖,应该能设法解决这个问题吧?
对了对了,她醒来后会怎么看待自己?
真好奇,可惜自己到时候应该是不记得现在的胡思乱想了。
“秋羽,在想什么呢?”
思安的呼唤让秋羽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要开始了吗?”
“不是,”思安摇了摇头,想拉着秋羽到周围坐着,可想起冰室中的冰块乃是万年冰,寒冷彻骨,席地而坐久了怕是落下病根,她又变出两把小凳子,这才领着秋羽在不远处的墻角坐下,“姐姐和母亲还在准备,应该还要一会儿。”
“嗯。”秋羽本想维持活跃的气氛,可看秋羽那紧绷着的脸,她又说不出什么。
“思安……”
“秋羽,你现在后悔还不晚,若是真的不想,现在我可以帮你去拒绝。”
“哈哈,”怎么到现在比当事人还担心,秋羽忍俊不禁,轻轻摇晃思安的手,“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只是失去一小段记忆,其他什么损失都不会有,还会获得一点好处呢。”
思安轻咬下唇,朝思归的方向悄悄看去,“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姐姐肯定还隐瞒了些什么,起死回生这事若是如此简单就可实现,世间岂不乱套了。”
“你可能想多了……”
“不,”思安眼神继续示意着,“我刚才看到姐姐准备的东西裏有一根簪子,你说,这根簪子究竟有何用处?”
簪子?固定头发用的簪子吗?那确实蛮奇怪的,现代女性很少会用到簪子。
如果说是等盼倩醒来后送给她作首饰,这个说法虽有点道理但也并不能服众。
秋羽右手抚上胸前那颗红痣,不知怎的,心口处隐隐有些疼痛起来。
眼尖的思安当下就註意到了秋羽的小动作,“你怎么了,可是胸口不舒服?”
“没事。”秋羽轻轻将手放下,可那份疼痛并没有减弱。
簪子,簪子……
两个人就在一旁说着一些小事,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旁的什么事都与她们无干。
“对了思安,有一件事我非常在意。”
“什么?”思安眨了眨眼睛,现在她定能知无不言。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秋羽在意思安的年龄很久了。人类的女子在意年龄,不能随便询问,也不知道狐妖有没有这样约定俗成的规矩,秋羽只好拐弯抹角地问思安的年纪。
“很快了,就在一个月后,是我八百十六岁的生日。”
问到了。
秋羽的手被思安拉起,“不论如何,到时候你一样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事情其实早已准备妥当,可看到自己的妹妹和秋羽还沈浸在二人小世界裏,思归只好装模作样地继续收拾着,总不能让她们留下遗憾吧?
不急,反正都等了八百多年,不差这一会儿。
从一旁的包裹裏拿出一支簪子,思归用手指轻触尖端:太钝了,姐姐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扎进去的?又是抱着多大的决心?
这根簪子她从盼倩走后便一直留在身边,本想留个念想,怎能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在八百年后的现在会帮自己一把。
就是……
思归抬头望向天花板,也不知在向谁道歉:对不住了。
“秋羽,思归请你过去,说是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至于思安,”白小小伸手拦住,“思归让你在这等着。”
“为什么,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思安警觉地拉住秋羽的衣角将她护在身后,“你先别去。”
这让秋羽有些难办,更让白小小难堪,如果让思安一同过去,她必定会把一切都搞砸的。
白小小有些无奈地朝着思归的方向大喊,“思归,思安不愿意。”
思安霎时现出原形,六条尾巴在身后绷紧,耳朵竖起,註意着前方的动静。
思归转过身,眼中泛滥着苦涩,“我也不想的,思安……”
顷刻间,思安便感到四肢不受控,像石膏一样被固定住,眼前开始发黑,却没有即将昏过去的眩晕感,是视觉被封锁。紧接着,耳边的动静也渐渐变小,直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放开我!放开我!”
即使无法确认嗓子是否能发声,思安依旧不依不挠地叫嚣着,毕竟此刻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事。
思安很清楚,姐姐是九尾白狐,差一步就羽化成仙的存在,族内怕是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
思安感受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热源在一步步远离,无力感逐渐将她裹挟,她又一次痛恨自己不够强大。
“我什么都会照做的,你们别对思安动手。”
动手?思归将手垂下,她本就没有加害思安的意思。
“嗯,秋羽小姐,你就跟着我过来吧。”
白小小有些心累,若不是被族长交待,她才不想干这不讨好的差事呢。
秋羽忐忑不安地跟在白小小身后,不时回头看看思安的情况:嘴大张着,在喋喋不休地喊些什么,可惜没有一点声音被洩露。这下她真是把自己这头“羊”送入“狐”口了。
“秋羽。”
“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