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无功
“她长的和盼倩真是一模一样啊。”
在返回公寓的路上,白小小忍不住感嘆。
“只是,性格虽相似却又不同,初见到的那一刻,我还真以为盼倩覆活了呢。”
现在是新世纪的第二十个年头,距离盼倩发生意外已经过去八百多年了,当然,思归也失踪了八百多年。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八百年间,幻境的大家都自发组织帮忙寻找思归的下落,可都无疾而终。
太不对劲了,怎么会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除非……她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应该是了,涂山启曾尝试通过植入思归脑中的咒法寻找思归的方位,最终却发现它已经被去除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思归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人知道。
这八百年间,随着人类的繁衍、繁荣,妖族的衰落,越来越少的人知晓妖魔的存在,这世间彻底变成了人族的天下。得益于此,狐妖一族终于得以隐入人世。
狐妖“狡诈”,这是世人对狐妖的偏见,但狐妖确实是妖中智者,隐入人间后在人间混的风生水起,现如今作为一族之长的涂山启名下已有好几家公司。
如此财力支撑,自然有方法寻找思归的线索。
“人类的科技还真是方便啊,既然这个转世的孩子被我们碰到了,那思归确实就在附近了,消息很可靠。”
见一旁的思安没搭理自己,白小小搂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面无表情的。”
“没什么,我……”思安噎住,“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见姐姐。”
自七岁那年送别姐姐,自己再也没见过她了。
她还能认出自己吗?
思安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发白的香囊,这是离别前姐姐送给自己的,可自己却对它情感覆杂。
“原来,这是南盼倩送给姐姐的……”
得知真相时,单纯的欣喜变成错愕,在姐姐不见后化作埋怨。
“南盼倩,南盼倩……都是因为她,姐姐才会离开我们!都是因为她,姐姐才会和我们断绝联系!我不喜欢她!”
是以,刚才面对南秋羽时能够控制住情绪,已是思安最大的从容。
“唉,还能做什么表情,你不如去打她一顿,问问她这八百年来究竟在做什么,就当代我们责问过她了。”
打趣间,二人已经到了公寓。
公寓裏仅有白小小和思安入住,涂山启夫妇及其他族人大多居住在杭城旁的邺城,只有少数族人依旧居住在幻境中。
而白小小二人是因寻到了思归的消息才搬到杭城来的。
“你看,是你爸寄来的快递!”
二人回到屋中拆开来,裏面是入学所需的资料。
妖长存于世,身份证明自是一道难关,好在他们会法术,弄虚作假倒也不是问题。
为了获得思归的消息,涂山启一行人决定给思安伪造一个身份,再给校方一些“好处”,让思安作为借读生入学接近南秋羽。
“涂山老爷速度可真快,我消息发给他才两个小时呢,资料都准备好了。”
看来他也是心急,想要快些找到思归。
“还有几日就是九月,这么看来再过几天你就是高中生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啊。”
思安给予白小小一记眼刀,“我已经八百二十岁,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
白小小举起手后退,悄悄打量与思归相似的面容,不由得怀念故人。
想来,自己能结识思归还算孽缘,彼时她才十四岁,思安还没出生,可晃眼间物是人非。
“看你现在这样子,和思归还真像。”
十五岁,风华正茂的年纪。
平时思安都保持着二十五岁左右的容貌,这般青涩的面貌已是许久不见。
“真的吗?我长得很像姐姐?”
思安跑到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与姐姐相像。
许是为了不惹人伤心,大家平常谈天时都会自觉地绕开思归,所以思安究竟像不像思归,她自己也无从得知了。
“我好高兴,”思归离开时思安才七岁,小孩子易忘事,对姐姐的印象早已在时间的冲刷下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如果我长得像她,她一定会认出我吧。”
即使没有那个香囊的存在。
“嗯,只是……你们的气质很不相同。”
白小小犹豫一番,终究决定不把话题变得沈重。
“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像人类叛逆期的小孩子,和你姐姐一点都不一样。”
原先抱着期待的思安垮下脸,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我要洗洗睡了,明天见。”
紧接着便是门用力关起的声音。
“唉唉唉,”白小小无奈地摇摇头。“我说的哪裏有错嘛。”
当然,除了“和你姐姐一点都不一样”这句。
“太像了,都是倔脾气。”
六月,思归不太喜欢这个月份,因为它代表着美好又痛苦的回忆。
“第十世……”
思归看向窗外,今日杭城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可她却觉得莫名有些晃眼。
思归拉起窗帘坐回床上,觉得生活有些失去盼头,“八百三十年了……”
这么长的岁月中,自己以各种身份陪伴在姐姐身旁,看着她从稚童成长为少女,接下来或是为人妻母,子孙满堂,颐养天年;或是身患重疾,英年早逝。然而不论哪一世,直至生命的尽头,都没等到她想起自己的瞬间。
“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好,姐姐就有机会回到我身边……”
盼倩初次转世,思归只能凭借红绳感应方位,不能确定盼倩的位置。
待找到盼倩时,盼倩……不,这个长得像盼倩的女子已年满十五,正是待出阁的年纪。
这一世,“盼倩”的运气很好,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可生活也算富足,也没有逼迫她的父母,但她却已有心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