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姐姐要随一个自己并不相识的男子度过一生,思归便有些喘不过气。
“晚了……”
“定是我的步程太慢,这才耽误了时间。”
“不,不,她才不是姐姐,我一定还有机会。”
隐匿气息陪伴在“盼倩”身边月余,摸清这一世她的性格后,思归化作一位十三岁的穷苦人家姑娘来到了南府。
这一世的盼倩是个极其心善之人,在听到思归编造的悲惨身世后,她不觉红了眼眶,不带犹豫地将思归收为贴身丫鬟。
“以后就把南府当成自己家,不用太客气,若是愿意,你叫我姐姐也是可以的,府裏其他比我小的丫鬟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那一瞬间,思归几乎失态,差点以为眼前这人就是姐姐本人了。
思归还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事情的轨迹,可是没有,姐姐还是嫁给了她这一世的心上人。
思归亲手替盼倩装扮,送她上了花轿,看着她与新郎拜天地父母,最后进入洞房。
那一日,思归手心满是用力握拳留下的指甲印。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渴望得到姐姐,如此希望牵起姐姐的手步入洞房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思归看着“姐姐”成为贤妻,成为良母,逐渐接受了事实:她终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那自己还执着于没用的事上作甚?不如尽快确认她是否能想起自己。
可思归没想到,事情来的如此突然,“姐姐”在得了一场风寒后病倒了。
“思归,你来了……咳,咳咳。”
气若游丝。
即使理智上知道眼前这人与自己所要寻找之人不是同一个人,可看着这相似的脸,听着这相似的声音,思归的声音依旧忍不住带上哭腔。
“夫人,您喊我来做什么。”
屋中仅有自己与“姐姐”二人,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要同自己说吧。
“咳……不要叫我夫人,太生分了,我不是说过,喊我姐姐就行吗?”
“是。”思归深吸了一口气,“姐姐。”
“盼倩”露出欣慰的笑容,可这片刻的安宁又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扰乱了。
“姐姐!”
“我、我没事,只是,我这时日应当不多了……”
她强撑起身子,从一旁拿出一个香囊递到思归手中,“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亲切,想来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
“盼倩”又咳了几声,“你呆在我身边也有十年了,我也不知道送你些什么,最近便绣了这个香囊,不知合不合你心意,就当是离别礼了。”
“姐姐,不要这么说,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会没事的。”
“盼倩”重新躺好,缓缓地摇头,“我知道我的情况……你还是先看看这个香囊如何?若是不行,我再安排其他礼物给你,只是我无法再亲手……”
思归示意“盼倩”好生歇息,细细瞧起手中的香囊来,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香囊上的图案竟与姐姐赠予自己的香囊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这图案是何处寻来的?”
“无处寻来,是我自己绣的,不知怎的,我觉得你会喜欢这图案,便……难道你不喜欢吗?”
“不,我喜欢极了。”
思归内心有股难掩的冲动,竟一时忘记“盼倩”还在病中,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姐姐可曾想起一些事?比如,你可知道盼倩这个名字?”
“我……咳咳。”
事与愿违,眼前人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听那声音,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咳出来。
难道老天爷也不想让自己知道实情吗?
姐姐昏迷几日后,终究是离开了。
看着躺在灵堂的姐姐,思归有些恍惚。
在人间呆久了,思归已习惯了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太久没施法竟忘了大部分咒法。
“若我那时能够施法救下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思归攥紧手中的香囊,熟悉的配色,熟悉的图案,显然她是知道些什么的。
可现在她已经走了,就算她知道,也没用了。
“娘,娘……”是小孩子的哭闹声。
思归转过头看去,是姐姐的孩子。
看着这张与姐姐拥有相似面孔的女孩,思归一狠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呆了十年的地方。
“下一次,我一定要快些找到姐姐。”
可身边人若是知道自己将全部精力放在找寻姐姐的路上,定是要来阻挠自己。
亲情、责任……
既如此,不如割舍掉一切。
“待我找到姐姐,我会回去的。”
若说第二世是自己没抓住机会,那接下来几世便是不存在机会。
这些人,都是与姐姐拥有同一张脸的陌生人,再也寻不到一点与姐姐类似的影子了。
失望、绝望、麻木……
又有什么能支撑着自己继续下去呢?
“滴滴滴,滴滴滴。”
是闹钟在响,饭点到了。
思归按掉闹钟从床上爬起,准备到楼下买些吃的。
这片是住宅区,根据红绳的提示,姐姐应当就在这附近了。
思归在楼梯拐角处看了眼监控。
“如今科技这么方便,他们应当不久就能找到我了……”
也就是说,这次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