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安她刚刚说了什么?三思是她的姐姐?
比预想的内容好些,可也好不到哪去,刚刚落下的心再次悬起。
也就是说,三思是狐妖?与自己的前世姐妹情深的也是她?
南秋羽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她不想再思考了。
“可三思她和你也不太像。”
略略看去确实是不相像的,可仔细打量起来,这嘴,这鼻子,竟是大差不差,唯一有区别的便是眼睛了。
思安是狐貍眼,自带风情,三思却是丹凤眼,气质清冷。
一旁传来笑声,是思安。她抹去眼角的泪水,“你忘了,我们是狐妖,伪装对于我们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
“是,这不是我原来的长相。”
微风徐来,南秋羽眼前一亮,待视野恢覆,眼前的三思,不,涂山思归早已换了一张皮囊。
薄唇、高鼻、柳叶眉,与思安相似的含情狐貍眼,这张脸看起来竟是与思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眼裏波澜不惊,像是看透了世事。
南秋羽又抬眼打量了下身高,果然,她还是比思安高些,手脚颀长,身形单薄却有力,松垮的校服穿在她身上,竟衬得思归宛若落入尘世的谪仙。
而这种气质,是思安所不具有的。
思安明显也看呆了。她许久没见过姐姐,姐姐也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有了些许不同。
“我就说了嘛,她是我姐姐。”
“嗯……”
方才,南秋羽忽的想起一事,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她拼命地挖掘脑海深处的记忆,对了!是幼时在公园拿到佛珠的那一日,许久之前她们就见过面了。
那日的相遇应当不是偶然吧?
南秋羽又想起思安与自己说过的往事,心中泛起苦涩。原来,她们都是抱着目的接近自己的,那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她们对自己展现的是真面目,还是说都是演戏?
“你们找我,应该不只是坦白身份这么简单吧?”
思安还沈浸在找到姐姐的喜悦之中,丝毫没发现南秋羽语气不对,反而惊嘆于她的灵敏的洞察力。
“是,我们……”
“思安,我来说吧。”
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还是她出面为好。况且自己这妹妹……思归无奈嘆气,她在与自己相认后的这几天都憨憨的,心智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实在怕她说错话。
“秋羽,虽然我们已经相识一月有余,但首先,我想向你道歉。对不起,我接近你,确实是为了私心,这份歉意不论你能不能接受我都理解。”思归鞠了一个大躬后站直,诚恳地与南秋羽对视。“其次,我想再次做一次自我介绍。我是涂山思归,是思安的姐姐,十分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们姐妹二人的关照。”
又是道歉又是自我介绍,倒是显得二人间生分了,南秋羽不知作何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思归将手往墻面上一指。
“我想给你看一段画面。”
南秋羽凑近,入目之处看起来寒冷极了,中间的冰床上有一个人影。镜头拉近,是一张与自己相同的苍白的脸。
南秋羽有些心悸,“这就是……”
思归将画面收回,“是,她就是南盼倩,是你的前世。”
“我听思安说过,她已经离开很久了,人死怎可覆生?”
更何况,从灵魂上来说,她和自己算是同一个人吧,世上怎能同时存在两个人呢?
“所以,我们今天就是为了谈这个,为了问取你的意见。”
“我?”她能做什么?
“你有所不知,人死不能覆生,是对于你们人类而言的,我们狐妖一族自有法子,但需要你的帮助。”
感到自己说得过于含蓄,思归还是改了口,“换句话说,我们需要你牺牲自己的部分记忆。”
“可我的记忆又有什么用?”
如果只需要付出一点记忆就可以覆活一个人,可以停止思归这持续了几千年的旅途,她愿意。
思归将自己从古籍上看到的方法细细说来。
“就是如此,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后再回覆……”
“等等,”南秋羽有一事十分在意,“我想问问,失去的是哪些记忆?”
“大部分跟南盼倩有关的记忆,也就是说,你从此不会再做那个噩梦。”
还有这等好事,南秋羽雀跃,她最近深受噩梦烦恼,第二天起来顶着黑眼圈上学实在不好受。
她原以为自己已习惯了与这个噩梦共存,现如今听到竟然有法子可以根治,她当然想尝试。
“我……”
“除此之外,还有小概率会忘记与身边人共处时的记忆,他可能会是亲人,可能会是我,也可能会是她。”
南秋羽顺着思归的视线看去。
忘记思安?
她的眼瞳再次失去神采,“让我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