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视内心
盼倩是在十四岁那年偶然通过话本,再偷偷拜托鸣晓带回来几副春宫图才了解的男女之事。
当时头脑受到强烈冲击,盼倩还把自己锁在屋中几日不曾外出。
这种事当然也从未与他人交谈过,姐姐们都已出嫁,身边又无同龄人……
然而真到了这个时候,盼倩却说不出口了。
“我当然知道。”
“什么?”内心还在挣扎的盼倩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们一族的新人都会在幻境中心的神树下立下终身相伴的誓言,以期获得神明的祝福,不久女方就会有身孕。”
唉,就知道……思归怎会清楚呢,毕竟她可是连醉生阁厢房内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狐貍。
“思归,其实、其实你知道的是错误的,或者说,根本不全面。”
盼倩的手在被子裏摩挲着,感觉有些出手汗了。
“孕育子嗣,少不了行周公之礼。”
果然还是说的太隐晦了,思归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那周公之礼又是什么?”
“呃,呃…”
盼倩突然想起,之前拜托鸣晓买的春宫图还被偷偷藏在书架的深处,或许可以借助它让自己免于口头描述的尴尬。
思归爬下床点起一盏蜡烛,借着它微弱的光在书架寻找着。
找到了!但一只手有点难以拿出。
“思归,你过来帮我拿下蜡烛,我要拿个东西,保证你看完就能明白何为周公之礼。”
思归站在一侧,只见盼倩在书架深处抱出卷成一卷的一幅画,用力吹走上面的灰尘。
“就是这个,我们将它放在桌子上展开吧。”
盼倩只感觉从书架到桌子的距离像是无限延伸,不然怎会走起来如此煎熬。
“我放在这了,思归你自己看,我就不了。”太尴尬了。
疑惑于姐姐的表现,但思归也不想过分深究,手攀上了画轴上的打着的结。
“要是被吓到了,就别看了。”夹杂着一丝紧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思归不觉莞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哗啦。画轴打开的声音。
入目的便是一对衣不蔽体的男女重迭的身体。
从未知道的知识,从未有过的视觉冲击。
思归只感觉以小腹为中心升起一股热流,传递至脸颊、耳朵,手心有些微微出汗。胸脯不断地起伏着,呼吸似有些困难,想要张大嘴巴深吸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想要咽下口水滋润下发干的喉咙。
原来是这样,母亲当真没有告诉我实情,神树下发誓即可求子的说法是骗人的。
“思、思归,你的尾巴和耳朵显现出来了!”
盼倩的惊讶声把有些迷离的思归拉回现实。
方才体内灵力确实有些紊乱,回想起来,上一次出现这次情况还是自己第一次出幻境的那天,那时也是如同现在这般不经意间现出了耳朵。
思归顺手卷起画卷,倒了杯茶水缓解内心的燥热,将画还给了盼倩。
“多谢姐姐的指点。”
“没什么,更何况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你看了看画。”
盼倩连忙将画接过藏回原位,覆又小跑回思归身边,担心地问道:“你这尾巴和耳朵该如何处理?”
“或许等灵力平稳便消下去了。”
盼倩灵敏地抓住了关键字,灵力平稳?那也就是说现在灵力并不平稳咯?看来定是看那图导致的。
看思归表现的如此镇定,盼倩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拿错图了,要知道当时自己看完可是呆楞在那半个时辰。看来这十三岁的小孩还挺会演。
捂住忍不住向上咧起嘴角,盼倩轻轻掐了下思归的脸颊,“害羞啦?”
“才没有,只是有点吃惊罢了。”思归低下头不敢与盼倩对视。
看到这个反应,盼倩越发觉得思归可爱了,不由起了打趣之心,什么害羞?尴尬?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嗐呀,就是害羞了,你的脸好红。”
“没有吧。”思归赶紧用手摸了下脸颊,好像确实是有一点烫。
她忿忿地看了眼盼倩:“姐姐第一次知道时,难道就不会如此吗?”
盼倩一怔,眼神开始不自在地躲闪,如果承认了,姐姐的尊严……
“当然不会,因为这很正常啊,每个人都是如此才得以降生于世,以后思归你也会……”
盼倩呆住了。
是啊,思归也终有一日会找到心上人,然后……
就像自己说的一样,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可为什么心臟有股绞痛感。
自遇到思归以后,仿佛生活中只剩下她。吃饭时会想到,读书时会想到……
思归应当也是如此吧?从未从她嘴裏听说过其他朋友的存在。
可以后呢?思归本就是狐妖,两人生活的轨迹只是因一场意外暂时交叉了,万一以后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思归也认识到了不同的人,那自己还是那个“唯一”吗?
不想让思归接近别人。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盼倩思绪回笼,看见思归的手在自己眼上挥舞着,面上全是不加掩饰的担心。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一点事。”
思归将手收回去了。
“吓死我了,姐姐你突然就没了反应。说起来你刚刚说到哪了,以后我也会如何?”
不好,那股强烈的不适感再次席卷上来,盼倩捏了捏指尖,神色认真地盯着思归的眸子。
真好看啊,明眸漆黑,眼睫毛又翘又长。
希望这双眼能永远只追随自己的身影。
“不重要了。”盼倩摇了摇头。
“思归,以后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吗?不论是十年、二十年后,还是永远。”
盼倩紧张着盯着思归的眸子。起初,它透露着一丝疑惑,但在听完自己的询问后,眼神变得坚定。
“无论姐姐去了哪裏,我都会永远陪着姐姐。如果姐姐不见了,我会一直找下去的!”
啊,好开心,心臟的绞痛感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那晚后,两人间像是有默契似的,不再重提当晚发生了什么。
盼倩带着思归逛小吃摊,去寺庙祈福,去看戏剧,像是要把错过的两年多时间全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