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归与白小小为了骑马方便,身着戎装,若是从外表上看,确实难以想象二人是从南方而来,反而很符合镇夷关附近的穿衣风格,可说话腔调软声细语,倒是暴露了来历。
“是,我们二人是从南方邺城而来,一路游历至此。”
“邺城!”
林霄面露喜色,“可是临安边的邺城?那我们倒是同乡人。”
见思归二人不解,林霄连忙补充:“涂山小姐有所不知,我们林家因镇守边关才久居于此,实则邺城才是林家故裏。”
思归悄悄打量了下林霄:因久居边关面露沧桑,不似南方男子白凈。
着实难以想象。
林霄似是因见到故人而激动,继续说道:“内人也是邺城人,或许涂山小姐还见过呢。”
“我这是第一次来邺城,如何见过夫人。”
林霄喝了口茶,解释道:“两位小姐也看到了,镇夷关现在不安宁,所以我几个月前便安排妻女返回邺城家中,兴许你们还见过面。”
白小小敏锐地捉到一丝可能性,代替思归问道:“夫人尊姓?”
“姓南,是邺城南府的长女,这次回去她住在娘家,也有个照应。”
听到邺城南府四个字的瞬间,白小小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朝思归看去。
果然,思归沈默了。
原来如此,思归终于明白林霄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七夕前,自己同姐姐见过她的大姐与外甥女,那个小孩子的长相与林霄确实有几分相似。
“原来,她是你的女儿啊……”
见思归神色阴郁,嘴裏在低声念叨着什么,林霄有些担心自己的恩人。
“涂山小姐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请军医……”
思归回过神来,连忙拒绝。
“无事,只是没想到我与林将军确实有缘,我确实见过夫人。”
思归将自己与南府的缘分说出,林霄听完久久回不过神。
“……这样看来,我与涂山小姐算是一家人了,既然你们来到此处,不如就搬到将军府吧,我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
近来局势不妙,一开始,作为一名将军,林霄还有些怀疑思归话语的真实性,但在她说出盼倩的名字后,这份担忧消失得一干二凈了。
若是奸细,怎么知道远在邺城的情况呢。
“说起来……”林霄仔细地看了看思归,“原来盼倩也这么大了。”
当年他与芊颂成亲时,盼倩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成亲不久,二人就搬到了镇夷关,自己已是几年没见过盼倩。
“思归,你就这么搬去将军府,就不怕他骗我们?”
二人暂且回到客栈收拾行李,白小小笃定思归的行为过于欠缺考虑,可思归却是不听劝。
“既然林将军是姐姐的姐夫,那就不需要担心。”
看着思归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白小小不由扶额,“你还是这样,只要一听到和南小姐有关,脾气就这么犟。”
思归的手一顿,“我没有。”
“不,你就有。我问你,你这半年间可有与南小姐联系?”
如同所料,看到思归不语,白小小继续说道:“当初我提议你游历人间,是希望你可以想开些,从而缓和与南小姐的关系。可你依旧把半年前的事放在心底,对不对?”
“是!”
思归从沈默中爆发。
“我想象不了以后姐姐的身边有了其他人,我更无法想象我与姐姐不能永远相伴。大家都说人妖殊途,我除了自觉远离姐姐,什么都做不到!可现在,我看到姐姐生活的国家受到侵犯,我想帮助她,我希望她幸福安乐地度过一生,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思归的身子因过分激动而颤抖着,气息也有些不稳。
“是姐姐改变了我,所以我想要守护她。”
极少看到思归如此情感外露,白小小有些被吓到。但不逼一把,思归就不会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小小,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思归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后悔自己的方才的冲动。
白小小却是带着释然的微笑:“思归,你认为南小姐于你而言,是什么?”
思归不解地眨眼:“当然是姐姐……”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希望她与别人在一起?作为妹妹,不是更应该希望姐姐寻得良婿?”
半年了,思归还是想不开,白小小决定点拨思归。
思归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
“那是因为,你对她有占有欲,你对她的情感并不局限于姐妹之情。”
“我……”
白小小制止了思归,“剩下的部分你私底下再好好想想,现在先暂且不说,若是有了猜测,再来同我商量也不迟。”
将军府中,思归与白小小被安排在一个房间中。
深夜,听着白小小平稳的呼吸声,思归再度陷入沈思。
想来自己与白小小相识也近一年,白小小于自己而言,也像个姐姐一般,可自己对她与对盼倩自是不同的。
思归将手搭在心口:“我对姐姐的情感并不局限于姐妹之情……”
模糊不清的情感,在迷雾中有了一丝形状,却又无法探清。
掌下心臟的鼓动声愈来愈响,思归预感,这份情感的真面目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