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当思归体内的邪气被初步压抑,距离盼倩出事那日已过了一月。
泡在冰泉中并不好受,这裏的水寒冷彻骨,这一个月来支持思归坚持下去的便是自己许下的诺言,以及父母说的覆活姐姐的方法。
“这裏是有些不好受,可也是压制你体内邪气的唯一办法。”
一回到幻境,思归便被涂山启紧急转移到冰泉中,虽在众长老的帮助下,思归取回了部分神志,可心魔依旧未除。
该泉位于幻境边界的洞穴深处,此洞穴内多冰,常年不化,洞穴中央却是有一处泉水源源不断地上冒汇成一潭池水,泡在其中,寒冷侵入骨髓,竟比那冰室还要难耐几分。
起初,涂山启想要将思归安置于冰室中,离家中也近些,方便照顾,可考虑到思归一旦走火入魔便会殃及周围人,涂山启最终还是想到了此处冰泉。
而现在使用冰室的人是……
“思归,我已将盼倩安置在冰室中,等你情况稳定,可以去看看。”
思归本就冻得浑身发抖,对周围的感知也减弱,可这话她听的真切。
“爹,你前几日说的法子,可以告诉我了吗?”
涂山启一怔,那话只是他随口一说用来唬住思归的,怎料到她还没忘记呢。当然,法子确实是存在的,只是……
“思归啊,我与你说的那法子成功概率极低,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做到。”
思归现下可是不管什么概率极低,有希望便是最好的消息,更何况姐姐去世,自己占据了很大的责任……
“只要能救回姐姐,我不在意。”
“可……”涂山启颇有些无奈地闭上眼,“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且在这一辈中资质最高,终有一天要担负起我们一族的责任,我怎能放任你在外。”
这次,思归虽是因为走火入魔才分化出四条尾巴,可其他走火入魔者也从未如她般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突破。思归若是能完全打败心魔,前途无量。
涂山启睁眼朝女儿的方向看去。
“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也还年轻,族长的重任暂时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
“既然如此,爹,那法子是不是该与我说了……”
涂山启拖了几日都不曾与思归说起那救回盼倩的办法,思归都快怀疑这是不是他为了稳定自己心神而撒下的谎了。
“不会吧……”
思归努力睁大眼睛朝涂山启看去,对方眼神躲闪。
“好,好。你稍等一会,这还是让你娘和你说吧。”
涂山启消失在思归的眼前,片刻后,进来的身影变成了白芷柔。
“思归,会难受吗?,要不要先上来……”
一年多未见女儿,再次相见是如此画面,白芷柔怎会不心疼。
“不用。”
见思归眼神有些落寂,白芷柔缓缓靠近池边蹲下。
“思归,盼倩的事我很遗憾。”
白芷柔也是真心喜欢盼倩这孩子的,怎料到她……若不是自己亲自替她擦拭身子,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的。
白芷柔有些陷入情绪,她急忙掩饰住自己有些悲伤的神情。
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想来眼下你还是最关心那法子,那你可还记得那条将你与盼倩连接起来的红绳?”
“嗯。”
思归无力地抬起右手,“白绳”现形。
“我曾与你说过,你们不但可以借助红绳联系,还能通过红绳感知到对方的危险,可有一事,我未曾与你说过。”
白芷柔缓了口气。
“红绳不是凭借肉身相连,而是与灵魂相连的。”
“那又……”
思归噤口,片刻才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原被池水浸泡苍白的脸颊竟因兴奋隐隐有些血色。
“娘,你的意思是……”
“对,人类会投胎转世,他们的灵魂并不会因为死亡而消散,当她的下一世再度降生于世,此绳会再度变红,届时你就可以去找她了。”
“可,”思归的声音变小,“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姐姐她不会记得我了……”
“不,我的意思是……”
看着母亲张合的唇瓣,思归转悲为喜,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深植在她心中,成为趋使她前进的力量。
今日特获父亲允许,思归得以暂离冰泉。
“爹,我想快点外出,快些去寻姐姐。”
“不可,你不懂控制情绪,多次走火入魔,更是给他人带来危险。况且那日在南府,若非我们来的及时,恐怕你要被人间的捉妖师捕获。”
“可,可……”
“思归。”
白芷柔温柔地覆上思归的手,有些冰冷。
“长久的等待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就当是为盼倩着想,避免下一次相遇给她带来危险,好吗?”
幼时,自己被周围人排挤时,遇到困难大哭时,娘亲就会如现在这般握住自己的手,很温暖,也很安心。
思归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那我想先去看看姐姐,可以吗?”
幻境中央有一座小山丘,冰室便建于山丘之下,离族长府不过两裏路程,走起来倒也快。
思归是在白芷柔与白小小的陪伴下前往的。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当真要看?”
“当然,不论姐姐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接受的。”
冰室的门推开,一股寒气袭来,好在思归在更为寒冷的冰泉中泡了一个月,勉强也能适应。
可白小小却是受不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好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