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这句话有点超乎思安的理解范围了,倒是白小小,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之内,当下就说了一句“恭喜你们”。
看着眼前紧张的二人,思安颤巍巍伸出手,指向她们,“你,你们在一起了?”
“是。”
异口同声。
“可……”
自思安有印象起,苏秀妍与涂山怀月便是不合的,“你找我的茬,我给你添堵”是二人的日常相处模式。
“思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秀妍看向涂山怀月,声音也不觉变柔,“我们过去不和不假,可人是会变的,我们在外经历了许多,在一起的决定不是轻易做下的。”
思归也确实对此好奇,但这不是重点。
“你们两个都是女生啊,这、这也太......”
思安绞尽脑汁挤出了不算失礼的“少见”二字。
“性别不是一切,灵魂的契合才是最重要的。我只知道这辈子我非她不可了。”
“呃、呃……”
看着吐不出一字的思安,白小小及时打断,询问起其他在意的事,“你们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这是自然,他们说我们是妖,不必按照人类的处事原则来自省,开心最重要。不过……”
苏秀妍压下声音,“我父亲他老人家让我们不要和太多人说,所以你们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我发誓,不和别人说。”
思安放下举起三根指头的右手,她总算缓过来了,活了八百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只要两人相爱,性别并不是问题。
思安覆又打量起小女孩的脸,这才註意到这孩子长得与苏秀妍像极了,可若是再仔细看,与涂山怀月也有些许相似。
“这孩子……”
“哦,我都忘了向你们介绍她,这孩子名叫涂山映雪,今年四岁。”
涂山怀月示意孩子向思安打招呼,“这是小雪的小姨。”
“小姨好。”
说完,又把脸埋进了怀月怀中,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涂山怀月的衣服。
思安忍俊不禁,看不出来这张和苏秀妍如此相像的脸竟也能摆出这怯懦的表情,有种替幼年的自己报仇的爽感……
对了,自己是要问问题来的!
“映雪是你们俩的孩子?”
“是、是啊。”
“不不不,我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思安指指苏秀妍,又指指涂山怀月,“她是你们共同的孩子?”
否则,该如何解释映雪这张与两人同时相似的脸。
涂山怀月反应过来了,“我懂你的意思,这孩子确实与我们俩都有血缘关系。”
“可、可你们都是女生啊,怎么、怎么……”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白小小忍不住笑出声,“思安啊思安,还是那个回答,我们可是妖啊,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要知道,狐妖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随心所欲地变换性别,那生个孩子,岂不是比这还简单?只是这法术大部分人用不上罢了。
“我看你啊,是在人界生活久了,脑子也变笨了。”
“所以,你们是来散心的?”
“算是吧,顺便去冰室看看。”
“啊……”
苏秀妍和涂山怀月是知道思归那事的,“思归还没找到吗?”
“没有,”思安摇了摇头,“但总归有些进展吧。只是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回来看看。”
哪有人心情不好回来看尸体的,苏秀妍内心虽好奇,却也不敢多说,不敢多问。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了。”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怕小孩子走不动,一行人于冰室前交换联系方式后分别。好不容易重逢,现在通信又这么方便,没有对方的好友位可说不过去吧。
冰室附近本就没多少人,加上族人外迁,愈发冷清了,大门推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从中冒出。沿着楼梯向下走到深处,依旧是那副与几百年前无差的画面:南盼倩穿着许久之前换上的衣服,双手置于腹前,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不同的是那时思安只是一个稚童,尚且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确实很像。”
思安出生时,南盼倩早已离去多年,没与盼倩接触过的她当然不清楚生前的盼倩是个怎样的人,为何值得姐姐花费几百年的时间去寻找她覆活的办法,只听身边的人都在哀嘆“可惜,可惜”。南盼倩在思安眼裏,更像是一个“传说”,没有具象化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