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
“你可想清楚了?你的决定是?”
八百年来,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难熬,思归表面上保持着镇定,手却在不自然地揉搓着。
另一边,南秋羽也并不好受。是该违背自己的内心,还是让思归的期望落空?不切实际的妄想与一条人命比起来,究竟哪个更重要?答案不言而喻。斟酌了一个周末后,南秋羽从未有一刻如此知晓自己的真心想法,心臟的噗通声在耳边作响,她迎上思归不安中带着期待的眸子。
“我的决定是……”
这周末放假,南秋羽周身溢出的气压之低,连一向迟钝的南父都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女儿那个一向同行的室友这次并不在,难道是出什么矛盾了?
“秋羽啊,你的同学今天怎么不和你一起,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南父通过后视镜看向女儿,小心翼翼地问着。青春期的孩子心思缜密,他怕女儿与自己置气。
嘆气声从后座传来,“没事,她今天单纯有事而已。”至于自己这心情,一口气堵在胸口,实在郁闷极了。
这股奇妙的气氛从学校带回家中,庄知夏一看,这还了得,饭也不做了,拉出一把椅子就坐下,和南秋羽促膝长谈。
“秋羽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和我们说,不要把自己憋坏了。”
“是啊,你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我快担心死了。”
在父母的接连“攻势”下,南秋羽的心理防线崩塌,终是无声地啜泣。
这几日她压力实在太大了。
一小段记忆和一条性命相比,肯定是后者更重要,南秋羽当然明白。可是,若失去的是其他无关紧要的记忆也便罢,唯独关于思安的记忆,她不想忘记。
是从何时开始呢?一提起她,自己的脑中皆是她的一颦一笑。就比如现在,她脑中还念着思安的各种好,还想一直持续着这样的日子。
然而另一边,思归虽不强求,那无形的压力也逼得自己寝食难安。
悲伤原有些消却的南秋羽思及此,眼前更模糊了。
“真的没事。”
这种事,该怎么和父母开口?他们会相信吗?就算他们相信,也不过是平白给他们增添烦恼。
看着女儿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南家父母面面相觑:怎么可能没事!
蒙在被窝裏的南秋羽攥紧手机,浏览着与思归的聊天内容,最终眼睛停留在了最新一条消息上:“好,我等你的回覆。”
她又切换到与思安的聊天界面,最近一条消息写着:“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眼睛有些酸痛。南秋羽翻了个身,回顾起那日思安的态度,她看起来似乎并不完全支持思归的决定,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心中也有一点点自己的位置呢?
“唉。”
不知是第几次嘆气,南秋羽将手机息屏打算放在床侧,几乎就在同时,屏幕又亮了。
“发生了什么事了,要不要和我说说?”
是姐姐。
南秋凝上大学后脱离了父母的“管教”,自由自在极了,平时一星期也就视频通话个一两次,没有急事不会做更多的交流。
今天不是视频通话的日子,可电话却响个不停。
“秋羽,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刚从浴室出来的南秋凝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足足有三个未接通话。
什么事,这么着急?南秋羽用毛巾擦了擦濡湿的头发。希望不会感冒吧。
“餵,妈,什么……”
“秋凝,你妹妹不对劲!”
南秋凝自觉将手机拿远,“秋羽?”
“是啊,她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连话都不愿意说。现在躲在房间裏不知道做什么,要不你帮我们开导开导?”
“好。”
南秋凝自诩对妹妹还挺了解的,一个十足的乐天派,即使从小被噩梦所折磨也不会哭哭啼啼。
这样的她现在竟然会失魂落魄地不愿对话,南秋凝有些难以想象。
若说最近有什么事,难道是之前那两个怪人?!
南秋凝埋怨起自己忘了问妹妹的近况,头发更不着急吹了,火急火燎地搜索着给妹妹的备註,“发生什么事了?”
似乎还不够,南秋凝点了点太阳穴,又补上了一句“要不要和我说说?”
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动静的聊天框,南秋凝耐心耗尽,再也等不住,直接拨通了电话。
南秋羽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半天,最终还是将字一个个删去。虽说姐姐也和自己一同经历过那件怪事,可这件事也与她无关,还是不把身边人卷入这件事了。
要不、要不就……
想法在内心徘徊着,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南秋羽犹豫着,还是接通了电话,“餵……姐姐。”
南秋羽听到电话那头的南秋凝洩了一口气,“你发生什么了?我还以为你连电话也不愿意接呢。”
“真的只是小事啦。”南秋羽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欢快些,可做不到。
“是不是和之前那两个怪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