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倩
倒进一片柔软,也不太疼。
身下人确是实实在在地被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声。
“抱、抱歉。”
思安欲双手撑起,可今晚南秋羽的力气忒大,再加上这个姿势不好发力,她竟是半天都没挣扎起来。
思安不自在地转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睛向别处看去。“好热……”明明都降过温了,身体怎么还是这么烫?
“秋羽,清醒些,你抱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一直处于迷糊状态的南秋羽这下终于有了些反应,“不要……”声音虽有些沙哑,其中却带着些许撒娇的甜腻味。
她好久没见过眼前人了,可这夜色中模糊的面容,还有这熟悉的味道,除了那人还能有谁,她怎么愿意撒手?
遵从内心的渴望,她再次呼喊着挚爱之人的名字,“思归。”
这次,吐字清晰明了,趴在秋雨怀裏的思安被震得一个哆嗦。
姐姐?秋羽怎么是在喊姐姐的名字?她还以为……
思安掩过内心淡淡的失落。难道秋羽不曾清醒过,一直在梦中?
思安抬头仰视,南秋羽清晰的下颌线,微张的唇瓣,挺翘的鼻梁,以及半阖的眼睫尽数收入眼中。
眼神确实有些迷离,思安咬了咬牙,试探呼唤着身下人的名字:“秋羽?”
该做的事都做完,盼倩感到了无牵挂。
就在不久前,她遣退了一众婢女,就连自小与自己最为亲密的鸣晓都没放过。
“小姐,你……”
鸣晓退下时担忧的眼神曾让盼倩暂时有了一丝犹豫,可当许家大公子那丑恶的嘴脸,败坏的品行再次浮现在脑海中,盼倩自我了断的决心再次坚定。
抓起放在梳妆臺上的簪子,盼倩轻轻触碰着顶端:似乎不够尖。她站起身来在屋内走动着,环顾着四周的一切,品味着这短暂一生中的回忆。
那处,她曾和思归一起品过点心;这处,是她拆穿思归身份的地方……
盼倩还沈沦于美好的过往中,那在旁人听来喜庆,在盼倩听来聒噪的唢吶声逐渐逼近,将她迅速拉回现实。
迎亲队伍已至,不能再拖了。
盼倩右手颤抖着高举,紧咬下唇,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
不甘心,她好不甘心,她还没见过思归,她不想就这么死去。
“小姐,姑爷来了……”
这句话宛若催命符。
下一刻,那并不锋利的簪子随着力狠狠穿过婚服、皮肉,扎在了盼倩的心口。
她知道,就算不回话,可没有她的允诺,那些下人们是不敢进来的。
脚步声远离,可盼倩已经听不见了。
在钻心的疼痛过后,窒息感紧随而来,生理反应令她忍不住张大口想要呼吸,却徒劳无功。
好难受。
眼前渐渐地黑了,意识在消散,盼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门外看去,她似乎看到思归就站在门外。
不仅如此,思归疾步朝自己跑来,抱着自己放声大哭,那张脸离自己是如此近,她好久没如此清晰地看到过了:瘦削了些,可眉眼间也更精致了些,出落的愈发标志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将死之人的幻觉吗?
盼倩想要抬手揩去思归眼角的泪水,可终究是做不到,连这最后一丝意识也消失了。
接着,就是一片朦胧的黑,一切都在混沌之中,有那么几次,她看到这些混沌中有些许光亮,努力跳脱出去,得以短暂地回到“原先的世界”。
有时,意识清晰,比如,她看到了思归正手脚僵硬地给自己的身体换衣服,耳尖还带着一丝绯红,真可爱;有时,浑浑噩噩,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惊讶地发现,思归似乎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可她却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之后,又是一片混沌,这片混沌中时间失去了概念,她再也没有“醒来”。
直到那一夜,她的意识再次苏醒,她意外地发现,思归此刻就站在床边,担忧地註视着自己。
她好像从来没离开过自己。
“思归。”
虽然眼前这人与记忆中大不相同,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思归,同时,她也这样称呼了。
气氛凝滞了一秒,眼前这人的神色中带着诧异与喜悦,盼倩知道,她猜对了。
她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可身体裏的另一个意识在抗争着夺回身体的主动权,盼倩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混沌。
直到这夜,盼倩终于得以再次夺回身体。
“思……”嗓子莫名的沙哑,连眼前人的名字都喊不出。
一睁眼,就看到心心念念的思归正躺在自己身边,盼倩怎能不心动?
许是长年累月的压抑在此刻爆发,抑或是对下次醒来不知是何时的恐惧,盼倩来不及思索“为什么思归会在我身边”这个问题,趁眼前人不註意,用力地扣住她的脖颈,“这次你别想离开我。”
紧接着,就放肆地亲吻眼前人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