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始终面对着熬人的黑暗,可潘景元依然时刻推算着时间,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离常远兆上回的探监,已经两天过去了。再过一晚,他就要独自踏上未知的道路。
说不怕死,那是骗人的。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悲哀。他这短暂的一生,虽享尽了荣华富贵,但在情感上,却是极其匮乏的。虽然父亲疼爱他,却始终有着价值观上无法融合的矛盾。虽有年纪相仿的哥哥,却始终未能与之交心。虽有倾慕的女子,却没能早点
珍惜,好好把握住。如今生命似乎要走到尽头,他才发现,是自己活得有些自私了。他又想到了常远兆,他一直都轻视着的男人。从前只觉得他一味的顺从长辈,讨好妻子,不会有太大出息,甚至觉得他缺乏男子气概。如今却发现,他其实是背负着自己深爱的人们,隐忍着自己的理想和
心气,他才算得上是个心理强大的男子。
想到这里,潘景元自嘲的一笑,对着眼前的墙壁喃喃自语:“我说大白鹅,你被郭崇喜丢进荷花池的时候怕不怕?二爷现在……还真有点怕。”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铁门外此时已经站了一个人,隔着铁窗,满眼忧虑的望着他。
听到铁门“噶扎”一声被打开,潘景元才转回头,看见自己的哥哥潘竹青俯身走了进来。
“哥,来送我?”恶少站起身,笑脸相迎。
潘竹青满脸的疲惫:“爹病了,但依然跪在金銮殿外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