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碗筷,
大家上楼时已经深夜一点。
苏寂躺在床上盯着小夜灯发楞,黑色的凤眸在昏暗中显得越发明亮。
她兴奋的睡不着,身体告诉她很晚了,
该睡了;但是她的脑子很活跃,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叫嚣,一丝想睡的迹象都没有。
苏寂辗转望着归言,
心生羡慕的同时满怀心事。
她翻身时,
归言就察觉到了,
一直没出声。苏寂再次翻滚时,
他说话了,
苏寂听出了语气中的关心:“睡不着?”
“嗯,
”苏寂坐了起来,闭着眼睛手捂在胸口,
“我太兴奋了。”
“这样的除夕夜,
这样的春节,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一开口,晚上那些温情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苏寂说话开始有些哭腔:“原来除夕春节是这么过的,其乐融融,
温情满满,今晚是我过的最特别、最开心的一个除夕夜。”
“也是我第一次完整的守岁。”
眼角的泪珠还未滑落,脸上又挂起笑容。一笑,
那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便顺着脸颊滑下。
苏寂抬手随意一抹,声音细如蚊蝇:“真希望时间慢点,
让这几天的时间变长些。”
“还有明年,
还有以后,
还有很多个除夕夜和春节。”归言睁开了眼睛,
但没有坐起来,棕色的眼眸裏倒映出苏寂的样子。
“还有明年吗?”苏寂稍稍探下身子,眸光亮的惊人,“希望明年也能这样过除夕。”
归言敛去眼底的情绪,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提关于两人离婚的约定,给出似承诺的话:
“只要你愿意。”
只要你愿意。
五个简单的字眼让苏寂为之一颤,犹豫道:“真的吗?”
归言抓了一把头发,话再出口既是无比的坚定:“我说过,归言的言,是言而有信的言。”
这是归言第三次说这句话,苏寂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一次比一次更坚定。
她有些开心,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滑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闭上了双眸。
没一会,又刷的一下睁开,长睫在小夜灯的照射下,于眼睑上方形成密集的阴影。
苏寂伸手晃了晃归言的手臂,语速又急又快:“归言,你这样一说我更睡不着了。”
归言唇角微弯,阖上了带着笑意的眼眸。
苏寂也努力定下心,积累睡意,带着晚间的那份温情,可又忽然想到自己提离婚时他的那声‘好’。
这一瞬间,苏寂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兴奋了,心跳也平缓下来,有些失落地进入梦乡。
听着刚才还兴奋得睡不着的人传来微弱的鼾声,归言一边摇脑袋一边笑,也睡着了。
新年第一天依旧是一个好天气,太阳高高挂在天空,虽然温度还没有回升,但也没了冬日的寒风。
归言醒时,苏寂还睡着,他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想了许多事。
他没有叫醒苏寂,而是独自起床洗漱,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慢,像是害怕把她吵醒。
又过去许久,苏寂才转转悠悠地醒过来,缝隙中的光线让卧室没有夜晚那般漆黑,也让苏寂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她浑身一激灵,蹭一下坐起来,打开手机屏幕,十点。
十点!
苏寂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新年第一天她居然这么晚才起床,而且还是在归家,这让她觉得自己一点礼貌都没有。
往年在苏宅,大年初一六点就该起床,向老爷子问好,然后晨练。
她还想推推旁边的归言,刚转头才发现他早已没了身影,霎时间双眸圆瞪着愤恨:“自己起床居然不叫我!”
苏寂伸手捶打归言的枕头,然后一把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单脚跳着进卫生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