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苏寂:“喜欢?”
“是的,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总是能有和别人不一样的见解。”女孩编辑邮件的动作稍作迟钝,
说到这点那双黑色的凤眸泛着光。
男人好奇,想听听看她怎么解释。
“其实,慈善晚宴那天晚上,
签订合约的事情,
我虽然很心动,
可难免会担心,
会在想:你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呢?有什么目的呢?这个项目不讨好,
即使它有其他项目没有的优势,
也不能否认它几乎不会盈利。”
苏寂的声音徐徐传来,没有过分的情绪夹在裏面,
就像是在叙述一件特别平常的事,
但这件事
对于归言却有着不一样的含义。
“直到那天你带我去沙龙。”
他回想着,那晚他做了什么,好像也没做什么。
“那天你和沈总的聊天我印象深刻,时至今日,一直记着。包括那晚回来之后,
我们聊的那些。”女孩想到归言说的那些话,内心控制不住的澎湃。
她用着无比肯定的语气说:“从那时起,我就决定,
一定要和你达成苏宅的协议。”
听到这话,归言内心很开心,
甚至还有些兴奋,
苏寂懂他。
也许只有苏寂懂他了,
毕竟这些都是是站在苏寂的思想上发展而来的。
“你的想法一定会实现的。”苏寂听见男人低沈的声音,
头一转,对上了他深邃的冷棕色眼眸。
笑意就像自上而下的溪流,一点不用不用刻意,雀然跃于女孩脸上。
窗户外阳光倾洒,怎样看都是一副唯美的像画展上的画。可忽然间,男人神情稍稍变动,他捕捉到了女孩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她一开始在猜忌自己目的的纯洁性
,并没有一定要和自己达成协议的打算。
当这层意思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归言感觉自己有一点点的委屈,但也只有一点点。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的多年来的经历决定的,想到她每天在家都生活得小心翼翼,归言那颗鲜活的心就像被钳子钳住一样,疼的不能呼吸。
即便如此,他还是表现出异常受伤的样子,声音也染上一丝感伤:“原来你不相信我。”
苏寂听着这样的语气,暗自发笑之余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愧疚,否定道:“我相信你。”
归言还想反驳,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他和苏寂示意出去接一下电话,女孩点头。
归言出去之后,苏寂继续回覆手上的邮件,并且和琴行打招呼,她没有联系琴行管理老师的人,直接和苏宕说了。
苏宕自然问了原因,了解之后没说别的,只是语气自豪:“我们家妹妹出息啦!早和你说我这尊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苏寂有心回绝,苏宕却说:“先不说了,过几天联系,最近有风声出来,都挺忙的。你家归言很闲吗?”
“还好?不过刚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和苏宕结束通话后,苏寂撑着下巴盯着桌子,视线移来移去,最终定格在了那半块破碎的微黄色松香上。
乍然间,昨晚的冲击,今早的不适,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有了解释。
苏寂拿过那块微微硌手的松香,嘴角上扬,周围都散发着事情想通后的轻松感。
是啊,她可以一直保留着松香,为什么归言不能一直想着她呢?
虽然她保留松香是为了提醒自己危险的过去,但不管怎么说,她都留了下来。
她可以记住,归言为什么不能记住呢?相遇时也不是三岁小孩了,都有属于自己独有的记忆。
况且那两年他们的友情那样好,他们该记住的,该铭记于心的,选择丢掉友情的是她。
自己在纠结什么呢?在矫情什么呢?又在不相信什么呢?
女孩脑中又想起归言的那句话‘结婚只是因为是你,而不是其他’。
她承认,她不如归言那样坦荡,那样纯粹。但她知道,如果不是归言,她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去要来一段婚姻,她一定会在最开始,就和那人说清楚:他们是合作关系。又或者自打她看见归言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考虑过别人。
因为归言对她来说不同,也因为她对归言不够了解,才造就了当时的局面。
但凡她多了解了解归言,她当下就会知道,他对传统文化是认真的,而不是等到后面的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