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盯着归言那双特征明显的眼眸,
轻轻点了点头,她也相信:会没事的。
女孩依偎在他怀裏,眼睑垂着,
黝黑的眼眸裏情绪覆杂。
没过一会,老爷子被推了出来,人还是昏迷的状态,
那张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加无力,
脸色也无比暗黄。
联系好科室,
那边正好有空位,
不用预约,
苏寂和归言就推着老人去了心血管内科。
老爷子在裏面做检查,
外面又是漫长的等候。
时间渐渐流逝,苏寂看着白墻,
来往的病人与医生,
感受到了人的无奈。
“爷爷不知道苏宏为什么被抓,只是知道他被抓就这样了,如果他知道了被抓的真相,怎么办?在他手上出了这样的事,他又是那样一个人……”苏寂不停地掰扯自己的手指,
眼睑也不断眨着,时而看看天花板,时而看看地面,
红艷的唇瓣紧抿,嘴角没有一点弧度。
归言把她交缠在一起的手拉开,
大手内扣了上去,
十指相握。
薄唇刚掀起,
想说些什么,
检查室的门打开了。
“苏修诚的家属?”
归言牵着她上前,仔细听着医生的话。
“我们给老人做了一个24小时动态心电图,仪器上好了,明天来拆,后天能出结果。我们等结果出来再制定具体的方案吧!”
医生说完就走了,老爷子此时也醒了过来。
看见苏寂就要开口说话,余光瞥到归言,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再回到苏宅,警察已经离开,这座空荡的宅子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总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氛围。
归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和苏寂一左一右,搀扶着老人一起进了苏宅。
到了老爷子房间,他扶着老人躺在床上,看老人的神情就是有话要和苏寂说,归言很自觉地离开房间,离开时不忘摸了摸女孩黑软的发顶。
苏寂脑袋下意识往后靠,贴近他的手掌。
脑袋靠上他手掌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对归言产生了无以言表的依赖。
苏寂视线跟随他,见他出了房间,才慢悠悠转向老人。
老爷子不精神,从那双眼睛就能看出来,一下老了十岁,可脑子还是清楚的,直接开口问苏寂:“知道苏宏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吗?”
苏寂顿时楞住,眼神痴痴的,随后眼珠立马溜溜转,思索着怎么回答。
女孩声音细小,努力掩藏裏面的颤动,吞吞吐吐地说:“爷爷……警察没透露。”
她虽然知道,但是确实没透露。
老人点了点头,眼睑阖上,盖上了那双疲惫沧桑的眼。
“爷爷,今天我和归言就在这,明天我们再去医院。”苏寂给他盖上被子,准备起身离开。
屁股刚离开椅子,她听见了老爷子说话的声音,绵长传来却很突兀,不仅时间,还有内容。
“阿寂,带琴了吗?”
苏寂的动作乍然停下,不停地眨着眼睛,粉嫩的唇瓣微张,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阿寂……
老爷子在她六岁之后,再也没有这样喊过她了,从来都是连名带姓——苏寂。
正经中夹着冷漠,没有一点应有的祖孙亲情。
苏寂已经记不清老爷子上次这样喊她是为了什么,这样的称呼一出口,她只感觉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女孩稍稍睁大了眼睛,视线小幅度地左右晃了晃,舌尖在干涩的唇瓣上打了一个转,说:“没有,直接去的医院。”
如果说老爷子刚才的话让她摸不着意向,那么他接下来的话才是让她浑身定格,害怕自己耳朵听错。
对苏寂而言宛如一颗炸弹扔进了本就微微泛起波澜的水面,猛地一下炸起白色的水花。
“架子上有,病中吟,我想听听。”
苏寂目光移向架子上的二胡,那是老爷子最宝贝的,从不让别人碰。
病中吟,是老爷子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