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
归言手裏端着一碗粥,
从厨房走出来。从他的视角能看到落地窗透过来的曦光照在室内,洒在沙发上的女孩身上。
“苏寂?”
归言把粥放在餐桌上,又喊了一声,
见苏寂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他嘆了一口气,一向挺拔宽阔的背部此时有些垂着,
看起来有那么一点颓废。
那天下午,
她强撑过去,
可自从那天晚上开始,
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时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对外界的感知很弱。
归言敛去颓废之气,慢步走到她面前,
把她拉起来。
“苏寂,
吃早饭了。”
此刻苏寂好像才回过神,痴痴的“哦”了一声,眼睛眨了一下,虽然恢覆了往日的清明,看起来却依然很无神。
她跟着归言走到饭桌前,
端着男人拿出的那碗粥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一碗粥下肚,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放下了碗筷,
看着归言喃喃:“吃饱了。”
归言颌首,敏锐地察觉到她今天有一点点不一样,
嘴裏想提醒她,
今天是请假最后一天,
明天她该去学校了,
但话还没说出口,苏寂一溜烟泡跑上了楼。
这一整个星期过去,她只出去过一次,老爷子火化的那天,其余时间没出过家门一步,苏宅的继承也被她扔在一边,学校那边批了一周的假期,归言有些担心她明天的状态。
归言还在这裏想着,楼上传下来一阵阵琴声,他听出来了,是她那天在苏宅拉过的——病中吟。
他赶紧扒拉两口粥,上了楼,这是苏寂这周以来头一次拉二胡。
苏寂在书房,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二胡架在大腿上,持弓的那只手大开大合地拉着。
归言从门口看过去,苏寂逆着光,他看不清她脸上放神情,但能感受到她给他的感觉确实和前几天不一样了,身上那股死气沈沈的感觉淡去了一些,可还不够,还是透着一点行尸走肉的气息。
“苏寂。”他等苏寂拉完这首曲子才开口喊她。
女孩随之回头,视线所及之处是在门口站得笔直的归言,男人脸上呈着光线,鲜活又真实。
男人矗立在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女孩对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笑容。
他如他所说一样,他一直在。
“出去走走?”归言问她。
“不了,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苏寂拒绝,她知道,今天归言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公司处理。
何况,她此刻还不想出门,她想待在家裏,把自己藏起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她没有忘记,只是她仍然打不起精神罢了。
归言对此不置可否,稍稍垂下眼睑,思虑片刻。
苏寂看见他性感的喉结滚了滚,薄唇掀起,语气温柔:“储物柜裏有盒装的意面,冰箱裏也有水饺和袋装蔬菜,饺子和意面煮一煮就能吃,蔬菜挤点沙拉酱。”
“嗯。”苏寂边听边点头应下,步骤不难,自己应该不会炸厨房。
归言面容略显纠结,担心她的状态,也担心她的午饭:“苏寂,我不去公司了,事情明天再处理也一样。”
苏寂一听他这么说,脾气登时上来了,倔强的眼神和语气都在表明她的抗拒,也比前些天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归言,不要为了我丢下任何的工作,我会内疚。”
“如果我搞不定午饭,可以点外卖的。”女孩把他最后的解释给堵没了,只能去公司。
归言语调正经,异常认真:“外卖不健康。”
“我不点外卖,煮饺子,”苏寂妥协,有气无力地说,“你去公司吧!”
说完女孩转身,重新面对玻璃窗,外面的视野极其宽广,不仅苑城北边的商业楼看得一清二楚,还能看见将苑城分割开来的内湖。
“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临走前,归言向她交代。
苏寂没有回头,那只持弓的手重新开始动起来,哀转的琴声,悲伤的调子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