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去到对面卧室后,
这间房间只剩下归言一个人的身影。
他没有拽着苏寂,也没有开口让她留下,他们确实该好好想想。
关门的声音消散之后,
这间屋子陷入冗长的寂静,唯有两间卧室的灯亮着,偌大房子了无生气,
像是一栋长时间没人居住的空宅。
归言稍稍弯了一下腰,
身形没稳住,
往后踉跄了几步,
宽阔的背板靠在了墻面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双冷棕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片刻之后,男人稍显颓废地躺在床上,
鼻息之间全是被子的气味,
气味之中,除了他自己的味道,他还闻到了一股很淡很特别的味道。
归言朝旁边看了一眼,是往常苏寂睡的那一边,那股味道像极了她的沐浴香,
他合上了眼睑,久久不语。
漫长漆黑的夜晚过去,迎来的是第二天清晨,
这一夜两个人都满怀心事。
归言一夜未眠,一双眼眸布满血丝,
穿着家居服走出卧室,
定眼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动作顿了一会,
踱步过去,抬手轻叩厚实的门板。
‘叩叩叩——’
男人站在门外等了将近半分钟,没有人来开门,随之他又敲了三下,门裏依旧没有动静。
“苏寂?”他有些担心,对着裏面喊了一声,“叩叩叩……苏寂?”
归言伸手握上了门把,小臂上的肌肉肉眼可见的颤抖,他在紧张,也在担心。
门把转动,门被推开,走过三步的走廊,入眼的是空无一人的卧室以及整洁的床铺,一点人睡过的痕迹都没有,只是昨晚她带过来的那只pooh归言没有再看见。
“苏寂?”归言猛地转身大步出房间。
他先去到书房,书房裏的其他的胡琴都还在,可二胡架上的二胡已经不见,在它旁边的是那架从归氏运回来的钢琴,苏寂的书桌前也没有她的身影。
归言清隽的脸庞上尽显慌张,脚步迅速地下楼,厨房、客厅、放映厅以及阳臺都没有她的身影,玄关放钥匙的地方也没有看见她的车钥匙。
她其余的东西都还在,只带走了那只熊和二胡。
男人垂着眼眸嘆气,她什么时候出门的?去哪了呢?
归言的呼吸声很重,在空荡的客厅内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裏,他拿出手机给苏寂发消息,可指尖在屏幕上敲许久,一大段的文字打出来,又全部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g:什么时候回来?】
接下去是等待,苏寂没让他等太久,消息就过来了,简洁明了。
【小骗子:归言,我想安静两天,好好想一想,不用担心我,周日晚上会回去。】
归言看到消息发过去一个:好。
苏寂感觉手机震动,看了一眼屏幕,他的消息自然弹出来,看到‘好’字出现之后,视线毫不留恋地挪开,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神楞在乔玥的脸上。
“怎么了?刚下早班,就看见你给我发消息说到了医院的咖啡厅。”乔玥打了一个哈欠,扭了扭脖子,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问完却见对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自己发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苏寂的胳膊,话语间担心起来:“这周末一大早上的找我,什么事?”
苏寂忽地回神,却不知从何说起。
“和归言出事了?”乔玥一语中的。
苏寂满脸愁容地颔首,咬了咬干涩的唇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液体肆意地在口腔内蔓延,待深棕色的液体滚滑到舌根,咖啡特有的苦味瞬间被敏感的味觉捕捉,女孩巴掌大的脸全部挤皱在一起。
不知是咖啡太苦,让她皱了整张脸,还是即将说出口的话太酸涩,让她皱了眉。
“玥玥,我们昨晚吵了一架,我觉得我没有问题、也没有错,吵完之后,我一晚上没怎么睡,想了很多。”说到此,苏寂眼睛微微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灵动地转着。
眼底的情绪开始转变,从开口时的犹豫变成了不可置信,不仅如此,声音也染上了这份情绪,乔玥听得出,她抓住苏寂冰凉的手,给予苏寂安慰。
“就是忽然间发现,他说的好像是对的,是我一直以来假装不存在的事情。”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夹着几分的害怕,那是对自己内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