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言动作迟缓,
转身的动作像是慢镜头,尽力地抑制自己过快的心跳。
两人视线缠绕在一起,男人一步步走向她,
语调平稳:“嗯,我知道。”
看着苏寂亮晶晶的眼睛,归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乌黑顺滑的发顶,
长臂一揽,
拥住了她。
苏寂双手自然地环在了男人精干的腰间,
感受到他坚硬的下颌抵在自己的脑袋上,
鼻尖吸入他身上的气息。
清香木混着一点湿咸的汗水味,
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归言刚刚运动完。
苑城的三月底四月初还停留在微凉的春天,
十几度的天气加上凉意无情的海风,是个容易感冒的季节。特别是出汗之后,
凉风一吹,
皮肤拔凉拔凉的,毫不客气地吸取着身体的温度。
苏寂松开他,把他稍稍推开,拿过一张纸往他额头上盖:“擦汗,会着凉。”
见他额前的那几缕发丝湿哒哒地粘在脑门上,
又催促道:“去换干衣服,小心感冒,三月份的天最无情。”
归言应了她的话,
转身上楼去,上去前不忘提醒她:“茶几上有一本本子,
今天回去妈给我的,
谈了一下婚礼邀请谁的问题。原本的名单我划掉了一些,
还没划完,
你看看,顺便把你想要邀请的人写上面。”
说完,归言上去了。
苏寂动作却不如刚才自然,她先把半个月放回到栅栏裏面,悄悄对它说:“爸爸妈妈有些事情要谈,你在这裏乖乖的。”
后又慢吞吞地踱步到茶几旁边,拿起了那本本子,打开之后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还有许多归言划掉的横线。
她把本子重新放回在原处,揪着沙发上的pooh,弹了弹它的脸,毛绒绒的,凹下又覆原。
苏寂抱着玩偶走到那张造型奇特的桌子前,嗅着盆栽散发出的味道,比归言身上的气味要浓郁一些;她抬起手,轻轻地盖在清香木的叶子上,有些扎手,但却不舍离去。
女孩凑近它,好似想要把这份气味全部吸走,永远地刻在脑袋裏,存留在记忆裏。
片刻之后,苏寂起身,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一步一个臺阶,不急不躁,异常沈稳。
归言不仅换了身衣服,还冲了一个澡,刚走出房门,便碰上了上楼来的苏寂。
隔着几米的距离,苏寂都闻到了他身上幽幽传来的沐浴香。
苏寂靠近他,却不敢碰他,只是僵硬地站在他旁边,呢喃道:“归言,刚刚那句话我没有说完。”
“什么话?”归言问她。
“我没有不认可我们的关系,后面一句是——我太在意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苏寂说。
男人在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便抓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指腹在她肤如凝脂的腕间摩挲着。
“苏寂,对不起,那晚我不该那样——”不等归言把话说完,苏寂打断他。
“你先听我说,归言。”
苏寂反扣住他的手掌,拉着他去到书房,面对着那些胡琴。
冗长的寂静中,苏寂将脑袋靠在归言的肩膀上,眼神片刻没离开那些琴。
“归言,你看那些琴。”
男人不明白她的举动为何意,安静地等她,有力的手臂穿过苏寂的细腰,松松垮垮地搭着,手掌覆盖在她的侧腰上。
归言眼神自然跟随她,註视着那些各式各样的胡琴,他知道苏寂想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