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
苏寂又想到一种可能,手裏的手机被攥得紧紧的。
也许是他想像自己表达他理解自己,离婚后依然不分开?
他没有当面和她说,
而是选择这种默默输出的方式,赶在办手续前一夜,告诉她他想说的话。
苏寂晃了晃混沌的脑袋,
心情却比较轻松。转身回到客厅,
把电视和灯都关了。
漆黑之中,
她睁着眼睛,
眼前浮现了归言说那两句话时的模样。
‘没有苏小姐,
何来归太太。’
‘因为是她,
我们才会在一起。’
夜深,就着这两句话,
女孩抱着那只黄色的pooh,
面带微笑地进入梦乡。
清晨之初,阳光乍现,明亮的光线从窗户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房间,照耀在苏寂脸上。
床上的女子翻了一个身,卷曲的眼睫颤抖几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然间唰得一下睁开,定在那几秒钟,
麻利地起了床。
心情愉悦地穿好衣服,特意在裏面配上了一件白衬衫,
平常不是披发就是马尾的她,
今天特意整了一个发型,
认真又仔细。
乌黑顺滑的头发被中分,
沿着两边的发际线松松垮垮地绕过耳尖,汇聚在后脑勺,但她没有将所有的头发都一丝不茍地梳齐,而是留了几缕绒发,让发型看起来没那么呆板,温婉之中多了几分轻松俏皮,最后在脑后夹了一个蝴蝶结发卡,其余的长发披下来,散在后背上。
她甚至给自己化了淡妆,抹了口红,元气满满。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去离婚的,倒像是去结婚的。
或者说,看起来更像是对离婚的期待,心境上的开心与放松。
苏寂从箱子裏拿出归母给她的那只小水桶,配上她今天的衣着打扮,哪哪都透着一股活力气息,她检查着手裏的证件,就怕少带了某一样。
检查完,将那些东西放进小水桶裏,之后绳子一拉,小水桶的口被关上。
她伸手拍了拍小包,斜挎着它走出门。
出了单元楼,苏寂迎着阳光漫步,明明依旧是早春,但今日苑城却没有了往日凉凉的海风,温度适宜的太阳光照向大地,洒满她的身上。
她的小车停在小区的路边上,这段路得走过去。
三分钟的路程,没一会就到了,进车之前,苏寂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天空之上飘着一点淡淡的白云,她又转头扫了一眼围着小区的树,树上冒着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最上面,越往裏颜色越深。
其中夹着几棵桃树,淡粉色的花点缀在树丫之间,使得这一圈树给人生机勃勃之感,加上零星的麻雀在指头唱着歌,更是春意盎然。
苏寂突然想闭上眼睛,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白皙浅薄的眼睑微微阖上,仰着脑袋,任由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新的开始马上就要来了。
去民政局的路上很通畅,不仅没有堵车,连红灯都碰的少,苏寂几乎一路无阻地到达了民政局。
停好车,她抬手看着手表,才八点过十分,民政局还没开门,归言也还没来,苏寂便站在边上等归言。
归言是八点十五到的,彼时的苏寂正在看手机,没第一时间看见他。
他把车停在了苏寂那辆小车的旁边,私心以为这次会是自己等她,却没想到又一次让苏寂等了自己。
归言推开车门,步伐稳健地朝她那走。
那双冷棕色的眼睛一点没分神,楞是把这副景色刻在了脑子裏。
心尖尖上的妻子站在那低头看手机,阳光倾洒在她身上,给她周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氛围。
他能看出来,苏寂是特意打扮过的。
眉眼处的妆容以及唇上的口红,还有发型,归言从未见过她梳这样的头发,看起来很不一样,尤其脑后还别着一个蝴蝶结的发卡,她以前从来不戴这些的。
这一刻,归言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她的重视,也难过她的重视。男人脸上无奈的笑容、挑起的眉间,无一都在表示——和自己离婚就这么开心?
不过他也不觉得有多难过,虽然离了再结就是了,但是确实没有多开心。
男人暗自想:不管离不离,自己欠她的都会补全。
等到归言走到苏寂身边,阻断了照着她的光线、手机屏幕瞬间变得清晰的时候,苏寂才抬起头,一眼看见男人线条流畅分明的脸,他背着光,有些刺眼。
许久未见面,见面还是离婚,苏寂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哪哪都透着一股尴尬。
“还没开门。”女孩收起手机,指了一下民政局的大门,稍显局促的咬着下唇。
归言颔首,说话简洁,一个废字都没有:“还有十几分钟。”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两人来这递交离婚申请的时候,三十天到了他们没有撤回,今天是来领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