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露带她到阳臺扶手边旁,
靠在上面,苏寂和她并排站着,同样倚靠在扶手边。
“苏小姐,
我记得你上次说,苏小姐这个称呼很好,不介意我这么叫你?”
“不介意。”
邹露眺望大门口的那对新人,
笑着说出让苏寂不解的话,
“谢谢你告诉我苏宏不可靠。”
苏寂满眼疑惑,
她原本的想法是,
邹露能阻拦他们的婚约。可现在不但没停止,
甚至提前了,
她根本放不下心来,即使离结婚还有段时日。
“我告诉你他不可靠……是为了——”
“为了让我不阻止他们。”
邹露打断了苏寂没说完的话,
让她哭笑不得。原来,
她们理解的意思竟背道而驰。
“一个不可靠总比两个不可靠要好,现在两个都不可靠,这场戏不是更精彩了?”
邹露的话如醐灌顶,苏寂猛地一下清醒了。是啊,只有都不可靠,
才会更乱,只有苏宏一个人不可靠,也是能隐藏东西的。
苏寂也依着邹露的眼神看过去,
那两人还挺像模像样的,站在一起竟使人自然地感到和谐。
“其实,
我本意是想让你阻止这场婚事,
”苏寂的头发被刺骨的微风吹起,
她伸手将它们拢起,
“但是刚刚,你提醒了我,两个都不怎样的人凑到了一起,事情只会更糟。”
她拢头发的动作恰巧把戒指抬起,钻石反射出的光线无意中刺到邹露的眼睛。
苏寂以为她们的谈话已经结束,寻思着回到归言旁边,但邹露没让她立马走。
“归言一直在分心看你。”她这样说。
苏寂为证实,偏头望向归言,确实如邹露所说。
“他在关心你、担心你,怕我把你吃了吗?”邹露说着说着笑出声来,再开口,便是说不清的默哀,“他从未这样对过我,一开始,便是我的一厢情愿加上长辈们没有明说的默认,只要他拒绝,一切都是空。”
“他第一次不让我靠近的那天,我就知道,我与其他人对他而言没有区别。直到那天……”
虽然苏寂对她说的故事没有兴趣,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哪天?”
“市慈善晚宴那天,你拽了他的袖子,他没有任何反应,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有区别对待的人的。”
“我一时无法接受,所以那天晚上对你态度不好。”
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况且苏寂并不在意,肆意开问:“所以,邹小姐现在是在讲和?”
“其实不止慈善晚宴那天晚上,前些天的沙龙,我没记错的话,邹小姐对我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好。”
两句话堵上了邹露的口,但她依旧按着自己的步调走,“讲和?苏小姐应当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现阶段,我们和手,才能最大化发挥我们各自的作用。”
“还有,我不会自讨没趣,除开归言,我也能有很多选择。”邹露余光瞟到嘴裏说的男人,他又看过来了,这么担心苏寂吗?
“想好了和我说,他又在看你了。”
苏寂何尝感觉不到炙热的视线一直存在,朝邹露莞尔,“先过去了。”
走到归言身边,刚才和他说事的人也很识趣,主动离开,给他们腾空间。
片刻间,两人都沈默,归言打破了平静。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苏寂声音极小,害怕别人听见一样,“就是想明白了,两个不靠谱的会比一个更有趣。”
归言什么人精,一听就知道她说的什么,犀利的眼神望向门口的人,清隽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我们,等着?”他询问苏寂的意见。
苏寂半扬着脸,黑色的凤眼灵动地转着,思考一瞬,决定道:“等着,先过年吧!让爷爷过一个好年。”
脑袋仍然没有停下思绪,粉嫩的唇瓣张张合合,归言竖起耳朵才听清她在低讷些什么。
“也许这是他最后一个欢乐的春节了。”
归言抬起手,隔空停在她的后背,想拍拍以表安慰,又犹豫地在那晃着,倏然,他攥紧手掌放了下来,垂在一侧。
“过年,回归家吗?”苏寂忽然想到年夜饭以及除夕夜要在哪裏度过的重要问题。
苏宅首先排除,不仅因为她出嫁了,更因为苏宅不会欢迎他们。他们一去,气氛就不是其乐融融了,恐怕年夜饭都会硌肚子。
其次考虑的是归家或者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归婳回来了,他们回归家概率会大。一旦回归家过年,他们又不可避免要装模做样,在他们没说清楚感情之前,苏寂有些许不愿。
原本按照苏寂的想法,两人在互相帮助期间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不谈感情只谈事业。
现在他们说起了儿时的玩笑承诺,开始谈了那么一点点感情,却又没有说清、没有明说。苏寂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继续无视两人之间的情感,当一件事情开始註入道不明的感情时,她总会感到煎熬、飘荡。
那颗漂浮不定的心,像是浮漂漂在海面,跟随着海水悠悠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