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介意我睡床的话。”苏寂听见归言这样对自己说。
苏寂垂着脑袋腹诽:都不问问怎么知道别人介不介意?
心裏这样想,
嘴上却说着与之完全不同的话:“我介意。”
归言听到答案,手上铺被子的动作明显一顿。答案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样干脆的回答是他没想到的。
周围的气氛让苏寂不禁打寒颤,
可她还是装作无事地上了床,过程中还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脚踝。
见着苏寂的动作,归言噤了声,
床上的人也没再说话。
在熄灯之前,
归言从床头柜裏拿出一个蘑菇形的小夜灯,
插在插座上。
“你用这个?”语气中带着疑惑,
更多的是惊讶。
归言闻声后抬眼,
嗯了一声,
说:“会打扰到你吗?”
说完又觉得不大对,昨晚开了小夜灯,
她也睡的很好,
小夜灯还是她房裏的。
“没有,不会,”苏寂只觉得讶然,一种没想到他也用小夜灯的情绪涌入心底,想到便说,
“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这个。”
本来苏寂还想着把行李箱的小夜灯拿出来,这下不用了。
“可以定时吗?”苏寂问。
“当然,”说着,
归言按了几下背后的按钮,“明早五点。”
“可以。”
苏寂躺下,
盖在身上的羽绒被轻如蝉翼,
但却很暖,
把四肢冰凉的她围得暖烘烘的。
被窝裏的人下意识地闻着被子的气味,
放轻了呼吸,明明才换的被套,却依旧带着归言的气息。那股幽幽的、清淡的清香木气味。
苏寂稍稍抬头,斜着看向归言,小夜灯幽暗的光线让她看清了地上的人,他正闭着眼睛。
苏寂则重新躺好,眼睛盯着天花板想: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用小夜灯的呢?
年幼的她被关在练习室裏,随着次数增加,她开始害怕黑暗,便会在房间点一盏小夜灯。随着年龄增长,她不再害怕黑暗,但是正常情况下,没有小夜灯的陪伴还是难以入睡。
不知归言是因为什么原因。
“归言?你睡了吗?”苏寂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归言没有睁开眼睛,闭着眼说:“还没。”
“能说说你为什么用小夜灯吗?”好奇心驱使苏寂问出这个问题。
她没有立马听到答案,而是听到归言不易察觉的嘆气,接着静默。
片刻之后,才听见归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那天回来之后,晚上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醒来什么也看不见,看什么都是一片漆黑。”
“后来,睡之前点亮小夜灯,再做噩梦醒过来也不会满眼漆黑。”
归言说完后又是一段冗长的寂静,在归言以为她睡了的时候,传出一声感慨:“我也是。”
“归婳下一次假期?”苏寂想起晚上饭桌上说的事,不安地开口。
昏暗下,归言皱着眉头,结合目前两人的状态,不难知道苏寂的想法。
“世联赛之后可能有个几天,六月底七月初的时候。”
六月底七月初,苏寂翻了个身,嘴裏嘀咕一遍,想着那时候她和归言会是什么样。
“还有五个月,”苏寂捏紧了被子,语气沈重,“这是一场婚礼正常的筹划时间吧!”
“归言,不要让他们白忙活。”
苏寂此话一出,惊了归言,非常自然的想到婚礼,颤颤巍巍开嗓:“你的意思是……办婚礼?”
“啊……”苏寂眨巴眨巴眼睛,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坦白呢?
她支支吾吾地说:“或者事情结束后告诉他们?”
“你想要——”
归言还没问完的话被苏寂堵在嗓子眼,没有机会问出口。
“归言,你冷不冷?”
那样明显地打断,归言只好顺着她的话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