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事实并不像你看到的那般呢?”
事实真的并不像自己看到的那样吗?
秋意远眼中寒芒掠过,在生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从未像此刻这般的渴望,甚至分不清他到底不希望哪件事的事实并不像自己所见的那般,亦或者……两者皆是。
秋意远突然觉得他似乎从来都不曾了解阴致逸是个怎样的人,他会不自觉的关註养兄的一举一动,会敌视、畏惧,那养兄对自己又是什么样的看法呢?
也许对方并没自己想的那样坏,也许事情真的有什么误会呢?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极有可能是阴致逸鬼上身的凌宿明明那样的温柔,他这几个月的绝情对方是否会觉得难过。
秋意远内心砌起的高墻逐渐动摇,可不论阴致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抹不去对方是害自己险些惨死,财产旁落的仇人。
他们之间的仇怨无法和解,因为儿女情长就开始动摇,未免太下贱了些。
秋意远嗤笑一声,婉拒了尹妙颜继续讲故事的请求,脚步略显踉跄地往二楼走去,也许是心乱让他忘了乘坐电梯,不知不觉间在长廊上踱步,而身侧就是阴致逸的书房。
“……”秋意远往本欲往前走的步子顿了顿,冷着脸缓缓伸手拧动书房的门把手。
他上次匆匆翻到了对方的手写笔迹后因过于震惊而离开,此后就再没有踏进来过,也许是不想产生不必要的联想,今天竟鬼使神差的来到这裏。
昏暗的房间一如既然的让人觉得阴郁压抑,但格外的契合此时自己的心态,秋意远在书房裏拨弄着那些原本摆放好的物件。
他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裏,但只要在裏面待着,嗅着与消毒水味并不相同的味道,内心好像就平静下来。
咔嚓——
在把整间书房都翻了个遍,书架后方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秋意远原本是想看看阴致逸会不会留下日记本的,结果一无所获,他瞇着眼睛略带怀疑地挪了挪书本的位置,眸光触及到墻壁上出现的暗格时,闪烁几下。
“这是什么?”秋意远低哑着嗓音,莫名有种窒息感袭上胸口。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将暗格中的东西取出,零零散散的照片和一份鉴定结果、报纸及u盘。
画面模糊的照片不知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本身像素就不够清晰,隐约只能看到几道不真切的背影,秋意远把它放在书柜上,选择看起底下的那份报纸。
二十年前报道的新闻,按理说秋意远并不会有什么深刻印象,毕竟当初他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但当标题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野生猛兽伤人,海悦集团董事长秋同甫及第二大股东阴安和结伴游玩雪山遭意外!
经过长达十小时的搜寻,救援队才搜寻到仅剩的一位生存者。据秋先生透露,阴先生面对危机时为救兄弟不幸丧生,遭遇不明野兽袭击……
后面的内容秋意远囫囵看完,他捏着那份报纸的手微微颤抖,不可思议地重新把书柜上的照片对照,这才发现白茫茫一片的几个人影分明是野兽,以及伸手将身边同伴推倒,葬送兽口的人。
栽倒在地上的人是什么神情秋意远看不清,但从新闻上对阴安和生前穿着的描述,那抹饱和度极高的黄色防寒服让他明白到了什么,脑中闪过几个月后,阴安和妻子受不了丧夫之痛追随而去的新闻。
秋意远把手裏的u盘插入电脑中,很快就在裏面找到了唯一的一段视频。
由于年代久远像素并不清晰,看得出来是画面中的旅人在用手机记录下自己游玩雪山的过程,由于海拔和角度问题,不小心拍摄到了远方的情况。
“什么为了救你,导致丧生都是假的是吗?爸……”秋意远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如纸,缓缓走出书房。
所以阴致逸其实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些年处心积虑就为了报当年父母的仇?
意外发现真相的那刻,他诡异地松了口气。
“我也是你报仇的对象之一吗?”秋意远恍惚了一下。
他其实不怪他,这都是应该的,毕竟秋家让他丧了双亲,以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阴致逸母亲极有可能发现了真相,亦或者不愿意把事情定性为意外,从而展开调查,导致秋同甫不得不选择灭口……
“该恨的人是你才对。”尽管阴致逸的手段过于极端,但秋意远自觉自己依旧没有资格去恨他。
原来错的人一直自己吗?
他应该对父亲的所作所为感到痛恨、失望,可在那道消息犹如晴天霹雷,把他本就支离破碎的灵魂撕碎时,秋意远的内心痛苦中却又升起丝隐秘的喜悦。
仿佛找到了释然的理由,把阴致逸所有的坏都算到血海深仇上,他不必再因对方对秋家所做的那些事耿耿于怀,可在瞬间的窃喜过后,秋意远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浑身如坠冰窟,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之间的仇恨如此之深,又怎么可能化解得了,死结上又上了一道沈重的枷锁。
秋家犯下的错哪怕让他以死谢罪都不足以偿还。
不知不觉间,秋意远走到了一楼秋同甫修养的地方,他眼睛一动不动地望向身上插着各类管子仪器的老头。
从未像此刻那样觉得他死气沈沈,挥退了看守的医护人员,病床上的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
“爸,你还记得阴叔叔吗?”秋意远把手裏的照片递到他的眼前,嗓音意外的平静。
秋同甫随意地瞥向照片,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很快想到了什么,裂开嘴放下心来:“我找了这么久,原来在你这。”
秋同甫的反应尽数映入秋意远的眼帘,他瞪大了瞳孔,犹如积压已久的火山不堪重负,呼吸粗重道:“你说的那些为了感念阴叔叔的恩情,所以收养阴致逸都是假的,你害死了他爸,又杀了他妈是吗?”
“他连这些证据都找出来了?”秋同甫气息虚弱地反问了句,轻描淡写道:“不让他父母团聚,爸爸又怎么拿到那30%的股份?海悦集团怎么成为秋家的一言堂?”
可惜当时的阴致逸虽说只有十一岁,但也察觉出了不妥,并没有同意他的收养。
秋同甫那会儿觉得,不过是个小孩罢了,强硬接过来养着培养感情就是,还能博得个好名声,到时神不知鬼不觉出点意外。
他起初并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可阴家孤儿寡母守着那份巨额财富,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好人做到底给自己,虽说最终没能如愿,但至少现在还有机会把股份收购回来。
秋同甫的淡漠让秋意远失神般怔在了原地,他到底是对方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很快恢覆了冷静,嘴角难辨地扬起一抹笑,眼底的却愈发冰冷:“爸,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了,您安心等我和妙颜的婚礼吧。”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不过阴致逸说不定还有覆印件在其他人手裏,这种丑闻不能让它露出半个苗头。”秋同甫疲惫地阖上眼睛,以至于没看出儿子眼中的寒意。
“好。”秋意远垂下眼眸,转过身的瞬间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
以秋同甫的状态活不了多久,既然和阴致逸已经不可能,他就彻底死了这条心,秋意远只想在父亲生命的最后一刻让他能亲眼见证这场盛大的婚礼。
然后,安心进监狱吧。
11月的柠汌市步入秋季的尾奏,蔚蓝天空如清澄海水,徐徐凉风送入繁华典雅的婚礼现场,宾客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模样皆被带着摄像机的媒体们记录下来。
阴致逸一席雅致的深色西服衬得素凈的五官愈发俊逸,哪怕混迹在人群中都颇为显眼,他的视线在落座的人中掠过,很快见到了被安排在媒体桌的李兴言,唇角微微弯了弯。
从对方的神情来看,应该是想办法把利器带了进来,为了躲过安检想必耗费了一番苦思。
李兴言绷着脸不茍言笑,得益于位置上的优势能够较近的看见前边的风景,他拿着摄像机装模作样,註意力却不知跑到哪去了,更认不出用着凌宿身体的阴致逸来。
在阴致逸打量现场的时候,同样有人被他出挑的样貌气质吸引。
“哈喽,怎么称呼?”坐在斜对面的女孩脸上灿烂一笑,主动热情地打招呼,能坐在这边的都是与海悦集团有过合作的达官贵人,再不济身家也有几十亿打底。
“姓凌。”阴致逸莞尔笑道,并不打算与对方深入交流。
李兴言的请柬不知是从哪裏搞来的媒体座,而阴致逸的则是夏挽诗强硬塞过来的,哪怕是个难得能和秋家攀关系的机会,为了发小她还是忽悠爸妈放弃了。
新郎新娘的入场吸引了一波宾客的註意,在所有媒体的聚光灯下秋意远一身黑色婚服冷静自持,望向那挽着父亲臂弯,笑容甜美的尹妙颜,无数掌声响起,而他内心无动于衷,放空地目视前方。
漠不关心的冷淡模样似乎眼前的婚礼与他无关。
秋同甫由于病重无力出席婚礼现场,只能通过手下的视频在主宅内观看现场直播,眼底溢满欣慰。
阴致逸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清隽面容上笑意浅淡,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泛着病态的血色,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司仪旁边格外英俊的高挑男人。
哪怕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也不能妨碍他致命的魅力,让无数名门闺秀春心萌动。
“太不爽了,尹妙颜凭什么啊。”身侧浓妆艷抹的女性不悦地撇撇嘴。
阴致逸微微瞇起眼眸,看着尹妙颜被父亲交到了秋意远手中,两人背过身听着臺上神父的誓词后,缓缓将手裏的高脚杯放下,视线深深地凝望着不远处的李兴言。
现在正是绝佳的机会。
“秋意远先生,你愿意娶尹妙颜小姐为妻子,此后余生不论贫穷、疾病都始终与她相守,尊敬她,爱护她,绝对忠诚于她,将生命交付……”神父浑厚的声音虔诚地祷念着誓词。
秋意远静静地听着这近乎神圣的誓词,嘴唇抿唇了一条直线。
明明事到临头却又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悔意来,心臟细细密密的刺疼像是千万只蚂蚁啃,秋意远张了张削薄的唇,那句‘我愿意’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了。
不,他不愿意。
“啊——”
倏然,偌大的礼堂内尖叫声此起彼伏。
手持摄像机的李兴言放下手裏的工具,不知从哪裏掏出了一把匕首,对准背对着他的秋意远,锋利的匕首寒芒阵阵。
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宾客都起身后退,除了预先架设好的摄像机,其他媒体们连吃饭的家伙都忘了拿,纷纷远离手持利器的李兴言,唯有阴致逸收敛看戏的悠闲,表情凝重地往前冲去。
身后的嘈杂声让秋意远突感不妙,下意识俯身跪下,堪堪躲过刺过来的匕首,身边的尹妙颜脸色一白,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见那个袭击的歹徒没有朝自己来,赶忙小跑着下了臺。
“保镖!”秋意远脸色难看了极点,高声喊道。
很快,离得最近的保镖就近身想夺下李兴言手中的匕首,可惜冲动行事的后果是手上被划到了一条极深的伤口,对方身手意外的不错。
“你们秋家这群人渣,快把阴总还回来!”李兴言一击不中,愤怒地吼着,再不得手等其他臺下的保镖都冲过来,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想至于此,李兴言踹开吃痛的保镖就往秋意远刺去,适才还身手矫捷的人却不知为何身体顿了顿。
“阴致逸……”秋意远眸光微闪,被这个名字吸引的註意在寒芒刺眼时才集中精神。
只要他现在往后跑,赶来的保镖就能仗着人数优势把对方拿下,正这么想着,他的手却碰到了结实的演讲臺,瞳孔猛地紧缩。
后面根本没有退路!
秋意远喉咙干涩,侧过身就想尽量避开要害,只要再多几秒,就有人能够制止这场凶案了,他拧着眉头想。
正在此时,秋意远与李兴言之间骤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隔绝了彼此的视线,俊秀的脸上露出决绝的微笑,坦然迎接命运。
“凌宿……”秋意远不可置信地看着义无反顾挡在身前的人,恐惧蔓延眼底,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阴致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又为什么会选择替自己去死。
秋意远眼眶发红,他只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他要失去对方了。
刺啦——
利刃穿透心臟的声音令人牙齿发酸,李兴言的手脱离匕首后被保镖制服在地上,不断挣扎叫嚣。
“咳……”秋意远没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眼神逐渐灰暗。
看着身下安然无恙的人,嘴角连扯开笑容的力气都没有,他削薄的唇动了动,视线与阴致逸在空中交汇,随后义无反顾地俯身将沾染鲜血的唇重重磕在了对方唇上。
温热柔软的陌生感觉似乎减轻了点疼痛,秋意远皱紧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神色餍足。
他浑身失了力气般往下跌去,随后被阴致逸接住,额头抵着他的肩头,没了气息。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阴致逸预料,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本来能选择存活的秋意远迸发出的反应与力量几乎不能用人类能形容,他浑身颤抖地抱住阴致逸,反身将两个人的位置颠倒,任由匕首没入心臟。
温热的鲜红液体喷洒在阴致逸半边脸上,他神色平淡没有丝毫起伏,似乎眼前的一切并不能让他动容。
阴致逸一手扶着尚且留有余温的秋意远,另一手拇指的指腹轻轻拭去嘴唇染上的鲜血,残留的殷红在他苍白俊俏的五官衬托下,颇有种妖冶邪肆的美感,惑人的美貌让人几乎挪不开眼。
“为什么?”
预收:《每次醒来都在反派床上[快穿]》
简介:
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睡了反派,每天都在被美强惨反派追杀的路上
第一个世界,富二代斯文败类受
第二个世界,狠厉杀人不眨眼魔头受
第三个世界,小可怜黑化灭世反派受
第四个世界……
第五个世界……
预收:《反派大师兄势不从良[穿书]》
简介:
妄舒熬夜看了一本男频修仙文,不幸猝死穿成了书中主角那道貌岸然的大师兄——东方妄舒。
按照穿书文套路,他应该抱紧主角张恹的大腿,狂刷好感成为主角团一员。
奈何,妄舒自己就是个坏胚。
抱大腿?
刷好感?
不存在的,反正都把人得罪透了,不如斩草除根,直接把主角掐死在幼苗,夺他机缘飞升成仙才是正道。
表面是光风霁月君子朗朗的仙门大师兄,背地裏披起马甲恶名昭彰。
张恹出身低微,本该在尘世中蹉跎一生,却在中州大陆十方阁的试炼中测出天灵根,收为内门弟子。
绝顶的天赋让张恹在十方阁大放异彩,却招致大师兄东方妄舒的嫉恨,废经脉、毁灵根,从天之骄子跌落成人人可欺的废物。
直到大师兄布下天罗地网势要亲手弒杀自己,张恹才看清了对方狼心狗肺的真面目。
张恹只以为自己要饮恨于此,却侥幸逃生,卧薪尝胆。
再次见,不杀东方妄舒誓不为人!
后来——
东方妄舒:不杀我誓不为人?
张恹:汪汪。
美强惨起点男主x道貌岸然反派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