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就算了,老子下次带够人了再找你。”大汉瞥了眼阴致逸,心裏有些没底。
按理说他们没使多大力,怎么齐少这表情跟骨折了一样。
几人完成了任务,又虚张声势了几句,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这才匆匆离场,再等下去是打算让身上留点伤吗?
陆惊川重重喘了口粗气,他刚刚是真打算跟这些人同归于尽,可冷静下来又觉得过于冲动了,留下赵顺美一个人背负这些债务,非常的不理智。
见大汉离开,陆惊川幽深的眸子浸着丝丝寒意,他心裏觉得有哪裏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被自己刚才的杀气吓走了吗?又不是中二漫画,不太像。
还是说因为把齐年打成重伤,害怕被追责赶紧逃了。
陆惊川松开手裏的铁棍,突然有些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阴致逸,这个他本该厌恶之极的人,毕竟对方前不久才在工作上处处刁难自己。
他眸光闪了闪,到底是为了感激对方的慷慨赴义,搀扶着阴致逸进了屋子裏先坐着,艰涩道:“齐年,我送你去医院。”
“我可以先忍着,惊川……你有没有受伤?”阴致逸看完一出好戏,面上担忧地看向陆惊川,仅从隐隐抽搐的肌肉才看得出他的痛苦。
陆惊川倒没料到对方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自己有没有事,心情说不出的覆杂。
前世经历过人性险恶的末世,除了赵顺美,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的善意,可现在却是曾经最厌恶的上司对他展露纯粹的善意。
尽管对方此刻会挺身而出,是因为误以为自己是恋人的缘故,但陆惊川仍是被触动了心弦。
齐年不是个好上司,但绝对是个好伴侣。
“我没事。”陆惊川其实身上也挨了几拳,但这些和阴致逸身上的伤势比起来不值一提。
“挨了那么重一下,不会废了吧?”赵顺美红着眼眶,刚要嘘寒问暖,感谢阴致逸替自己儿子挡了一下,视线就触及到那张英俊的脸,呆滞了片刻。
这不是买走玉佩的那个富二代吗?
“妈,说点吉利的话。”陆惊川满脸黑线,怎么说齐年都是为了自己才成这样的。
赵顺美脸色浮现一抹尴尬,她这不是关心则乱。
不过,她的目光在陆惊川红肿的嘴唇以及阴致逸之间来回,刚刚事情紧急也没问,这会闲下来,赵顺美才敢大着胆子出声:“惊川,这位是?”
赵顺美可记得,对方出手大方,必然身价不菲,要是自己儿子能攀上关系,说不定能从对方这借些钱周转,未来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听男主亲妈提起自己,阴致逸装虚弱的动作微顿,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嘴唇弯了弯:“阿姨你好,我是惊川的男朋……”
陆惊川心头一跳,差点忘了这茬!
不用阴致逸把话说完,他都能猜出来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一时之间,他顾不得伤不伤员的,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阴致逸的嘴,将他未说完的话堵死在嘴裏。
“怎么了,这是?”赵顺美楞住,没明白向来乖巧听话的儿子怎么会对恩人做出这样无礼的行为。
“妈,这是我在公司的同事。”陆惊川脱口而出,打断道。
好险,差点他就要在老妈面前社死了,齐年这话说出来,他以后怎么做人。
闻言,赵顺美了然地颔首,笑道:“原来是惊川的同事啊,我记得你们公司那个部门经理总爱欺负人,跟活阎王是的,难为你和我儿子受苦了,要是不嫌弃的话,阿姨给你求道驱邪……”
“妈,我们还有事要谈,得先回房间一趟,你快去休息吧。”陆惊川迎上阴致逸的打量,额间冷汗直冒。
“这不先处理下伤口吗?”赵顺美皱了皱眉头,显然不讚同儿子的做法,从柜子裏找了瓶药放到桌上:“有事谈也不能把伤忘了。”
“知道了。”陆惊川拿过一旁的药油,拉着阴致逸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还不忘把门反锁上。
阴致逸坐在床沿,静静地端详着面前满脸尴尬的陆惊川,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阿姨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我妈太担心我而已,总觉得我在公司会被人欺负,你不要想太多。”陆惊川清了清嗓子,坚决不认他背地裏咒骂上司的事实。
“是吗?那你怎么不跟阿姨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呢?”阴致逸垂下眼眸,似乎对男友的不承认有些黯然神伤,配上那张足够好看的脸庞,无端让人生出些罪恶感。
尽管理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两人是上下属关系,眼前的阴致逸不过是受了催眠吊坠的蛊惑,但陆惊川在经过今晚这一出意外,心裏依旧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心虚,就好像他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我妈思想比较古板,过段时间我会和她坦白的。”陆惊川硬着头皮解释,将阴致逸当做男友的体验实在古怪,他不想直面这些问题,干脆转移话题:“我帮你看看伤口吧。”
“好。”阴致逸没有推辞,理所当然地站起身,等着对方帮他把衬衫脱下。
“……”陆惊川盯着比他高了几公分的经理,陷入了沈思。
半响,他一咬牙还是规规矩矩地把扣子都解开,面前的人背对着光线,一双如夜空般静谧的眸子细细打量着自己,陆惊川手脚僵硬地把阴致逸的衬衫脱了下来,身上不知不觉间渗出些细汗。
瞧着男主浑身不自在,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继续的模样,阴致逸眼眸含笑。
齐年虽说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但身材管理方面做得还不错,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与他的外表一般张扬桀骜,浓烈的男性气息充斥眼前。
陆惊川倒没有什么旖旎心思,而是这一幕对于他个钢铁直男来说过于诡异,更像是妻子对丈夫该做的事,尤其是四下寂静,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陆惊川背对着阴致逸,目光带着审视。
“我又不是小孩,当然知道。”阴致逸轻描淡写地回覆,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闻言,陆惊川眉头皱起,不解道:“那你还掺和进来?”
“你这话说的。”阴致逸语气颇有些无奈,随后轻笑道:“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就这?
陆惊川怔了下,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了。
在他看来,这行为愚蠢极了,何况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催眠的时候也不过轻飘飘一句‘男朋友’,效用真的有这样大,让经理不顾危险?
陆惊川不懂,他觉得齐年脑子被驴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