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族的男人们都气死了,那地上那冒着血的胳膊,比任何威胁还有笑。
他们现在不敢贸然动手,但绝无可能让这个女人在街上撒泼,打人犯法,女子经商犯规,他们动不了,找能管的人来管不就行了!
符歌萝看到有人离开,并没有出手相拦。
她转身让煜月继续将酒摆出来,才慢慢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旁未发一言的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唐憺齐眼眸微垂,仍不打算开口说话。
这两日,他像是终于得到一个玩具又立刻失去的小孩,变得郁郁寡欢,越发沈默寡言。
符歌萝明知他这两日一直盯着自己,也当做没有看到,反正他不开口说话,她也当他不存在。
小孩子嘛,以为什么东西到了自己手裏,都理所当然但做是自己的,无论是贪图新鲜还是新奇,事情不如愿,总归是不甘的。
符歌萝倒了几杯酒,摆放在摊前,写了一行字:免费品尝,卖卖随意。而后,端了杯酒,慢腾腾朝唐憺齐走过去。
唐憺齐在她靠近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发觉自己这个行为有些怂后,便往前迈了一大步。
符歌萝没想到他会朝前,没收住脚,差点撞在他怀裏。
她稳住手裏的酒杯,气定神闲的状态却被打碎了,“你要么帮忙,要么回家,在这裏表演单脚站立吗?”
唐憺齐确实伤还没好,但也不至于单脚站立,只不过双脚落地站久了,屁股上的伤会拉扯疼上一会,便只能将重心换着脚,一虚一实地站着。
不过这是符歌萝昨天下午说完那些话后,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分明觉得自己很生气,却控制不住那股激动的心情,微压住唇角,不自然地回了句:“我就站这裏,不用你管我。”
嘿,还是那么有脾气。
符歌萝也不想管,可现在的状况,一个男人杵在她摊位旁,身上还有伤,刚被推搡间弄得衣衫不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他了。
当然了,这四周围着的男人除外,她也确实对其他男人动手了。
可这些不重要,她的目标受众,是整个天狼族的人,不止街上的男人,还有未出门的女人。
符歌萝盯着唐憺齐看了一会,想不明白,“你之前,不是想着出了这裏,就跟我一拍两散吗,现在这是做什么?”
也不等他回答,她捏了把脸,自若道:“我晓得,我长相的确好看,你在人间怕是再也遇不到我这样美貌的女子了,可我的小皇子啊,你不要被这些表象迷惑,坚持你原来对我的印象,想想你以后要做的事,不要被现阶段的糖衣阻碍了脚步。”
符歌萝极少这样规劝人,一是懒得多管闲事,二是有些人说不通道理,不如毒打一顿来得有效率。
也是看在唐憺齐适才为她出头,被推挤得伤势又加重了些,她才耐住性子,大发慈悲地同他说这些。
唐憺齐一直低垂着头,有不知听进去没有。
符歌萝端起手中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禁咂舌。
……煜月这酿酒的手艺,倒是真没过谦,辣得不正常下,还能泛出点甜腻,实在不知如何形容。
符歌萝特意挑选的位置,摊位就在暮鼓楼附近,四周来往的行人很多。
有些人看见两位女子在这裏摆摊,没看到地上早已被收拾走的断臂,冲上来怒骂,没两句,就被符歌萝给搧到了十米之外,吐血晕了过去。
如此几次,再也不敢有人出头。
不过聚集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街上所见,全是男性,符歌萝打眼一扫,在临街半敞的几扇大门后,瞥见了好几位女子的身影。
歌萝这下才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再次将一位借由酒不好喝来生事的男子扔出老远后,她特意在唐憺齐面前拍手,一副嗜战好打的模样感嘆,“成千上万的人一起上,都不够我打的,真是不自量力。”
唐憺齐果然露出几分害怕的神色,抬眸看向她,低声说:“可是那样,你也会受伤吧。”
符歌萝在空中相拍的手一滞,“……”
她这才看清楚,他压根不是怕自己,那神情应当称之为关心更为合适。
符歌萝略有无语,“我刚刚说的那么多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如果唐憺齐说没有,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次让他伤上加伤,屁股开花。
好在唐憺齐还是有些眼色,他回忆了一下,慢慢点头,表明自己有听见。
片刻后,他忍不住露出温和的笑意,嘴上却泛起自嘲的弧度,低声说:“这些话,从未有人同我说过。过去的日子裏,那些口口声声说为我好的人,不是陷害侮辱我,就是不顾我的死活,将我随手送给了魔尊。而你说你不想管我,可是你桩桩件件,都在为我考虑。我不知道,你对跟随你的人有什么要求,但你无需为我考虑,也无需有任何负担,我已然长大成人,所做之事,都能为自己负责。”
“我的选择,也绝非一时兴起。”他最后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