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毫不犹豫,讥笑一声:“去啊,你当我跟你一样家裏蹲?等着对象从天上掉下来?”
莫茜顿时怂了,委屈缩在一边不敢再顶嘴,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她觉得她妈很虚伪,明明就很好面子,女儿考的普通中学都能吹出重点中学的架势,一度让莫茜十分心虚。
嘴上大义凛然地说只是想和几个老同学见面叙旧,背地裏却飞快跑到房间裏把最贵的衣服包包翻出来,兴致盎然问她好不好看。
呵,虚荣。
如果混得很差抬不起头,她妈才不会去同学会。
这种跌面子的事她妈肯定不会干。
虽然心裏这么想着,但是莫茜面上也不敢多说,再说下去她妈就要攻击她单身二十多年还没有男朋友,顺带从长相再到打扮一溜嫌弃到底。
这么讨骂的事她也肯定不干。
莫茜不是不知道老妈心裏想的,她妈总觉得她整天窝在家裏,要不就是在公司,周末不出门,简直宅到脑袋上要长蘑菇。
担心她没有一点人际交往能力,所以就特别希望她能多出去参加下各种聚会。
莫茜很能理解老妈的苦心,只是她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参加聚会。
围成一桌的人在餐桌上互相敬酒,高谈阔论自己的经历来套交情,莫茜想想都烦。
遇到推不掉的饭局,她总是窝在角落裏悄悄吃菜,有人来敬酒就跟着大家一起举杯送祝福,从来没想过要主动给别人敬酒,当然更不会有人主动敬她。
莫茜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这类聚会,归根结底她能拿出手的经历太少,连包装也不会,没有精彩的人生经历,在这种聚会上声音都要小一些,于是就不喜欢了。
简而言之,混得太菜就不想丢人现眼。
等她啥时候出人头地了,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参加同学聚会了,莫茜如是想。
她只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决定不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然后津津有味地潜水围观了一圈群聊天,并不发声。
活跃的人大部分是以前在班级裏就很活跃的积极分子,也有几个以前并不怎么显眼的人。
她就是班上的透明人,去不去没影响。
就算到时候遇见老同学,别人多嘴问一句,哎当时同学会怎么没见你来?她也可以轻巧一句,啧没看到。
群裏面还在热切地商量什么时间吃饭,看上去要定在国庆节晚上,莫茜连围观的兴致也没了。
家裏只有她一个人,有点冷清。
她点开了一个搞笑综艺,跟着背景哈哈哈哈笑成一团。
看了一会,觉得嘴巴不能这么闲,又去冰箱拿了个苹果洗了吃。
莫茜咬着苹果,眼睛不离手机,心想一个人在家真的好爽啊,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看什么看什么,为什么还会想要出门呢?
愉悦而轻松地看电视直到十点,洗漱护肤上床,又拿起手机,翻出小说延续快乐直到十一点,到睡觉的时间了。
但她现在还睡不着,打开了大学寝室群,想和人分享一下今天遇到的尴尬事。
四大金刚群。
大学时候的寝室群,群名经常改了又改,这是用得最久的群名了。
但她一看群裏的消息还是上个星期中秋节大家相互祝福,顿时失了兴致。
大学毕业后,大家在群裏面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少。
莫茜其实也能察觉到。
每个人接触的圈子不同,每天要面对的人不同,那么以前的人自然联系得就少了。
姜年是宿舍长,正在985大学深造读研,经常排满课。
郑君语毕业后在一外企找了工作,忙得像个陀螺。
白桦在二战考研,甚至都不在群裏冒泡了。
好像每个人都在忙。
好像越来越多的事,都习惯了一个人消化。
算了,等以后有大事的时候再说吧。
一定!
莫茜百无聊赖地点开她们的头像,又点进和每个人的聊天界面。
不止是在群裏,其实她也很久没有和几人私聊过了。
她们聊天最多的时候,是大四考研的时候,当时每人人手一本考研英语,讨论最多的是占座吃饭等鸡毛蒜皮的小事,群消息每天都99+。
最后的战绩是,一个寝室,四个考研,三个炮灰。
三个炮灰消沈了一天后,在学校外的烧烤摊为唯一的幸存者——姜年,叫了一桌烧烤庆祝。
莫茜想起这茬,觉得以前几个人不也没聊正事吗?
和朋友聊个天不就是图个轻松吗?
想那么多干嘛!
想到这裏的莫茜,手上毫不迟疑发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