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君语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我让他们不满意的事多了去了,从小被打到大,天生一块反骨,就是不听话。”
“有什么办法呢?这不是遗传他们的吗?”
“而且,我最讨厌他们明着偏心还告诉我他们一点都不偏心,对姐姐妹妹一视同仁。心都偏到太平洋了,还说他们不偏心!”
郑君语年少时还会强求平等的爱,长大之后的她明白是人都有偏爱,及时她是不被偏爱的那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她太讨厌父母明着偏心还非要说自己公正的样子。
郑君语明白,自己相对于姐姐郑君言,不会贴心地撒娇,总是倔着一张脸,不是讨喜的样子,爸妈更偏爱郑君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偏心就偏心,如果他们大方承认就是更喜欢姐姐,她都还要好受一点,这么多年不是白委屈。
可是他们不承认,他们认为对待两个女儿是平等的爱。
可是爱怎么会平等呢?
郑君语讥笑地同她妈说:“凭什么啊,房子给她!”
郑君语记得她妈说:“你不就是觉得给你姐买了房子没给你买房子吗?会给你买的!这么咄咄逼人,你是我逼死我们吗?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她也就是在这一刻没有绷住,一直在眼眶裏打转的泪水在听到这一句话,汹涌而出。
可她忍住哭意,传出来的声音听上去冰冷无情,她回道:“随你怎么想。”
郑君语太倔,不肯在父母面前轻易服软,宁肯两败俱伤也不露一丝怯意。
说完那句话,郑君语便觉得自己过分了,可她不想认错。
郑君语同莫茜说道:“偏心就偏心,我也不强求,可别打着一视同仁的旗号来恶心我。”
“都这样了,还说他们不偏心,当我是个傻子吗?为什么不肯承认错了!”
莫茜慢慢地说:“父母真的不会承认他们做错了,他们可以对着别人轻易地承认自己错了,可是对着孩子他们不会,在他们是家长的时候他们不会承认错误的。”
莫茜也慢慢回想起来,自己爸妈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认过错。
莫茜记得小时候她在家写作业写的好好的,却被她妈莫名其妙拍了脑袋,说她看了电视,电视机后盖都是热的。
莫茜当时年纪小,没看过不承认,江行兰更暴躁了,不许她吃晚饭。
不吃就不吃!
吃晚饭时才发现真相是她爸看了电视。
可她妈也没认错,只是叫莫茜去吃饭。
很有骨气的小莫茜拒绝晚饭,却被一大袋零食收买了,于是被冤枉的事就翻篇了。
莫茜说:“他们是权威,绝对不会跟孩子,弱势的一方认错。”
郑君语不说话,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不少。
她轻嗤一声:“我和他们死不认错的德行简直一脉相传。”
郑君语也倔,明知说出口的话伤人,却也不肯认错。
她问莫茜:“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钱和父母闹矛盾?”
莫茜说:“没有。”
郑君语:“不是钱的问题,我难过的是他们的偏心,没钱我可以自己挣啊。”
“都是女儿,为什么能偏成这样?要是哥哥我就认了,毕竟没有房子娶不到老婆。可都是女儿啊。”
“我不是希望郑君言过得不好,可是能不能……多疼疼我。”
莫茜拿着手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在悲伤面前,宽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人良久没有说话。
郑君语忽然说:“其实我知道他们不是不爱我,他们也关心我的,只是没那么爱,没那么上心而已。”
“当时我快毕业的时候,我妈要我考公务员,她说家裏可以帮我出培训班的钱,可我没去。因为他们要给我出那报班的钱,我不想他们那么辛苦的啊,何况我一个大学本科毕业出来,还要花父母的钱不丢人吗?”
“有小时候我真的想过中考考不好试试,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会花钱供我上私立学校,可是我又不舍得让他们那么辛苦。”
莫茜想,如果郑君语遇到困难,她的父母肯定也会帮她。
但是郑君语要强,总是梗着脖子说着硬气的话,即便父母主动提出来帮助,也让她拒绝了。
她是想让父母不要太辛苦,落在叔叔阿姨眼中自然以为她能顾好自己,不需要帮助。
郑君语迷惑不解问莫茜:“我心疼他们有错吗?我不想花他们的钱有错吗?”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太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