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端木宣却忽然间转过脸来,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既然出来了,晚些回去又何妨?”
“……”寒裳正不知如何回答,却觉得他的手从她的胳膊上一路下移,然后握住了她的柔荑,那只大手裏竟有些微凉,带着薄薄的汗,仿佛很紧张的样子。
寒裳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抬眼回视着他,那眼神清冷中带着几丝疏离,似乎在问“你是什么意思。”
端木宣像女子般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两下,忽地便放开手来。他低下头去,肩头微微抖动,似乎在身体裏有什么东西在重重的冲击着他。过了一会,再抬起头来,他的脸色比原来更加苍白,语气却带着几丝悲哀,“难道让我陪你过个生日也不行么?”
过生日!寒裳心头一撼,是啊,她竟忘了,自己今天生日,十七岁的生日!
伪装了六年,向来只有叶朗清记得叶红柳的生日,她甚至都快要忘记了,自己原来是生在这样的夏日的。寒裳抬眸看端木宣的眸底,一股暖流缓缓地涌上来在心头蒸腾,蒸腾起来的水汽迅速地迷蒙了她的眼睛。
端木宣柔美的面容在她的眼中变得模糊,但是一颗温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在她的眼中变得清晰。她感觉端木宣凉凉的手再度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她没有拒绝。对于一个将自己的生日记在心头的人,她又怎么忍心拒绝?
端木宣见寒裳没有挣脱自己的手,心头一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月华下,这个笑竟俊美得摄人心魄,直看得寒裳发了楞。若是一开始,他的笑容就这样的有生气,或许她还会在意他一些吧,可是如今,她的心早已被那张英俊无害的脸庞占满,再也没有一点空闲。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端木宣的声音中有着些许的激动,与他相处了这么久,寒裳还是头一次见他有这么久的情感流露。
以前,他也曾经因为寒裳与叶朗清他们走得过近而表露过情绪,但都只是瞬间的事,瞬间后,他总是能压抑住自己的情感,重新隐藏在黑暗中。但是今日,他有些不同了,哪哪都与以往不同,甚至是穿的衣裳。
寒裳楞楞地想着,任由他牵着自己一路飞驰。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寒裳终于恢覆了理智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红叶镇。不过这一次,是在往与红叶山庄相背的方向走。
与红叶山庄相反的方向一直走,是座山,他们沿着山路踏着月光一路而上,不一会便看到山顶的那座破庙和庙裏矗立在月光下的一座高塔。
这个庙并不出名,而且已经渐渐破败,所以平日裏来的人很少。但是这座塔却很古老,备受人们的推崇。它有个神圣的名字叫祈圣塔。
塔共有七层,八个面,木质结构,高翘的挑檐,檐角上挂着佛铃,风儿一吹,叮当响,那铃声似乎能穿透这滚滚的红尘。
端木宣拉着寒裳走到塔下,寒裳抬头看着高耸的塔尖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神圣的光华,心中一阵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