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裏的其它三个成员都已经到了,在家过了一个年,每个人都肥了一圈,前一秒还都嚷着要减肥,后一秒又开始分享各自带来的特产零食。
司哲没舍得把时宏翼给她的南瓜酱拿出来,只拿了司胜君给她带的一堆古城特产出来,大家边吃边聊,说着这一个寒假裏的趣事。
都说离别后,留下来的人往往要比离开的人更痛苦,因为触景伤情,看着四处冷冷清清的房子,时宏翼觉得一切又像回到了司哲还未住进来时的样子。
算起来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没超过一个月,但留在这栋房子裏的记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他能清楚地记得司哲第一天敲开门进来时的样子,他们当时说的每一句话,再往后的每一天,每个细枝末节都不曾忘记。
她弯眼笑时的样子,总能轻易地拔动他的心弦,让他暂时忘记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带给他的无尽伤痛与压力。
他原本从未奢望司哲会喜欢他,因为她从小就不太待见他,结果几天相处下来,却出乎意料地和睦,以至于他的心裏开始一点点地生出期待。
那天早上,她主动亲他时,天知道他的心裏有多欢喜。
所幸,他深爱的人也同样爱着他。
桃子的伤已经好全,时宏翼将它从窝裏抱出来,入春后天气暖和了不少,露臺阳光充足,他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发给司哲。
微信上有好几条未读信息,都是司哲发的,她开学后倒是一直没闲着,写论文和做校招前的准备,就连发给他的信息都是在图书馆学习时的照片。
他不想分散她的精力,把桃子的照片存在手机裏,只回了句“认真学习。”
信息发出,他刚要关掉屏幕却看到他母亲肖淑梅发来了一条信息,午后难得的一点闲暇就这样被打乱了,他有点烦燥地点开,上面依旧是问他要钱的内容。
他想这次替时经年还债是最后一次,那对肖淑梅也算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之后,他决不会再心软。
两万块钱转过去,对方接收后发来四个字,“谢谢儿子!”
儿子两个字让他觉得刺眼,他冷冷地笑了一声,直接将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从小,时宏翼就一直忍受着父母间无休止的争吵,所以就算在得知他们离婚之后他也没有丁点的意外和难过,甚至还有一丝的庆幸,虽然他从高中起就很少回家了。
他原以为一切都将变好,却不知恶梦才刚开始。
肖淑梅跟时经年离婚后很快又嫁给了一个老外,老外原本也算个小富豪,刚开始的两年,肖淑梅还时常在朋友圈晒自己在国外的各种生活照。
时经年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肖淑梅离开他后不但没消沈反而过得比跟他在一起时还要好,这对他而言是无法忍受的,所以他开始盲目地扩张公司的规模,导致公司财务出现问题,即便后面公司破产他也依旧不甘心,几次三番地想要东山再起。
他开始借高利贷,甚至卖掉了在北城所有的房产,却依旧资不抵债,最终他把还债的压力丢给了时宏翼。
而肖淑梅也因为染上dy,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也开始问时宏翼要钱。
面对双重压力,时宏翼只能关了在北城的工作室,回到古城,因为他知道时经年爱面子,就算在外面过得再不如意,也不会让家乡的街坊邻裏知道,所以他只有回到这裏才能清静下来。
而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时经年没再像过去那样三天两头的跑到他面前来要钱,虽然他偷着回了一次古城,但也仅此一次。
最重要的是,司哲在这裏。
时宏翼重新打开手机,找出裏面一张照片,那是上次在鼓楼的功能室司哲不小心拍下的。
他们的初吻。
当时他假装删了司哲手机上误拍的照片,实际偷偷将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并且删了发送的记录。
虽然是误拍,但庆幸的是照片很清晰,他们吻在一起时的样子虽显得惊慌失措,却又那么的美好。
时宏翼看着照片,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弧度。
没多久司哲发来视频通话,她正从图书馆出来,问他在干嘛。
时宏翼把趴在他怀裏的桃子抱起,给了它一个镜头,“带桃子晒会太阳。”
司哲开心地跟桃子打了个招呼,眼睛笑的像月牙一般,“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有点静不下心,出来透会气。”时宏翼答道。
“你不会是想我想的静不下心吧?”司哲俏皮地问。
时宏翼笑着捏了捏桃子的颈脖子,“嗯,被你猜对了。”
“明玉姐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所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司哲满心期待着说。
时宏翼:“嗯,回来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一通视频电话结束,时宏翼原本烦闷的心情重新静了下来,若说他曾在黑无天日的深渊挣扎过,那司哲则是让他重见光明的救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