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南方下雪的机会并不多,但古城的雪景却是出了名的美,经过一夜的积淀,远山近水,楼臺亭阁,全都换上了雪白的新衣。
天将将亮时,司哲已经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从三楼下来,为了不吵醒时宏翼还特意放轻了脚步,结果刚到一楼就看到大门开着,时宏翼正蹲在门口系鞋带,而且他只穿了一件薄款的卫衣,看样子象是要去晨跑。
司哲:“……。”
“阿翼哥?”
正在系鞋带的时宏翼动作停顿了一下看她,“怎么就起来了?”
“想趁着现在没什么人,去桥上看雪景。”司哲搓了搓两只冰凉的爪子,才刚在门口站了一会,鼻尖就已冻的有些微红,看起来更像只猫了,“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啊?是要去跑步?”
“嗯。”时宏翼看了眼外面的天,雪倒是停了,但还没有完全开亮,他蹙了下眉,说:“还是晚点再去吧,现在出去不安全。”
“没事,我约了李凯。”司哲说。
“李凯?”时宏翼仔细地想了想,却没想起来是谁,听名字,能猜出来是个男的,她这么早跟个男生约好去看雪景?
司哲呼了口气在手心,跟着轻轻吸了下鼻子,说,“就小时候常跟在我后面叫我哲哲姐的那个,不过你大我们几岁,那时跟我们也不是一个圈子,不记得也正常。”
时宏翼:“?”这是说他被她规划在朋友圈之外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交待一句註意安全后便慢步跑了出去。
雪下了一夜,脚踩上去,刚好陷到脚裹的位置,司哲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特别有仪式感。
“大师兄。”李凯从另一头走过来,他打了个哈欠,双手揣在兜裏,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司哲趁着他不註意,偷偷抓了把雪在手裏,等到他面前后便直接塞到他的脖子裏,然后咯咯笑着跑开了。
李凯被冰凉的雪一刺激,困意瞬间就没了,他手忙脚乱地把雪打掉,跟着也在地上抓了一把,朝司哲追去,两人打打闹闹一路跑到桥上。
晨光熹微,河流从大山中蜿蜒而出,穿过古老的石桥,流向两排吊脚楼之间,再延伸到更远处,又一次没入到另一片大山之中。
雪花融进河水中,河面疑结出一层薄冰,站在桥上往上游看,是万树琼花一夜开的山水盛景,而下游则是小桥流水的烟火人间。
“真美啊!”司哲展开双臂,打着转往小桥上奔去。
“你穿这么厚就别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陀螺在转呢。”李凯没心没肺地笑着看她。
司哲确实穿太多了,连走路都有点不利索,她有些僵硬地抬起手,往李凯手臂上捶了捶,“你才是陀螺。”
李凯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人虽然长得高大,但看上去却十分的憨厚,司哲站在他面前明明像个小孩,却仗着比他大几个月而一直以姐姐自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两人在桥上打闹,司哲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李凯刚想伸手去摸司哲那头毛毛的卷发就看到一个只穿了件卫衣的男人往这边跑来。
“阿翼哥。”司哲先打了个招呼。
“嗯。”时宏翼额头上冒着细汗,也没看司哲,只轻轻应了一声便直接跑过去了。
“阿翼哥身体真好啊!”李凯忍不住羡慕,只是刚才经过他身边时,感觉对方特意扫了他一眼,而且那眼神还不太友好。
李凯:“?”
“阿翼哥是不是讨厌我啊?”他挺疑惑地问司哲。
司哲噗吡一声笑了出来,“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人家压根就不记得你了。”
“不至于吧?我小时候可被他揍过好几次呢。”李凯挠了下头,也许是小时候被时宏翼揍怕了,所以总觉得跟他是冤家。
“你还被他揍过啊?我怎么不知道?他揍你干嘛?”司哲好奇地问,印象中时宏翼好像只喜欢欺负她一个人,比如每次看她都要捏她的脸,给她取外号叫小卷卷毛,扯她头发,故意拿南瓜酱馋她,非逼着要她叫哥哥才肯给她吃……
“时间太久了,我也不记得了。”
李凯自己都觉得当时被揍的莫名其妙的,这会自然也不知道怎么跟司哲解释,再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能随便敷衍了一句,好在司哲也没再追问。
天渐渐亮了起来,游客零星地往这边来,司哲在桥上玩够了,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石墩,说:“我想去石墩桥上踩雪。”
石墩横过江面,每个间隔半米远,是古城有名的景点之一,此刻每个石墩上都盖上了一层白白的雪,像一条白色的丝带飘在江面上,很是壮观。
“太危险了,要是你掉下去了,我还得去捞你。”李凯果断地反对。
“我会小心点的,不然呆会人多了雪就要被踩没了。”司哲也不管李凯,说完就往石墩那边去了。
李凯没办法,只得跟着她下去。
司哲脚上穿着雪地靴,靴底是防滑的,她一路小跑着到石墩桥,踩在离岸最近的一块石墩上看江裏的水。
江水裏融着雪,有些地方还结了层薄薄的冰,司哲往裏面丢了一块小石头,冰面顺速裂开,跟着石头在雪水裏翻腾了两下才慢慢地沈了下去。
她觉得挺有意思,又伸手下去碰了碰那雪水,有点刺骨的冰凉。
眼前一直蜿蜒到江对岸的石墩,顶着个雪白的帽子,一个接一个地,像长在江面上的白色大蘑菇,司哲看的心痒痒的,最后还是忍不住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