艅艎这一剑实在太过迅急,众人又意在连初晓两人身上,一时间竟无人反应得过来!却不想袁明远从谏山扈出现时就一直盯着他,待他与那艅艎交手,见那艅艎身手之高,一时便死死盯住了艅艎。但瞧艅艎转势攻向乌桕,当下双拳一握,金刚大力灌透猿臂,翻身击向艅艎后背。
袁明远虽是皂衣捕头,技击之术却也是那少林俗家高徒,又自幼天生神力,一拳击出少说也有百斤力气。艅艎耳听风声,侧肩一卸,竟是未将袁明远神力卸去,反而肩胛微麻,心下不由暗惊。但他言语即出,势必斩杀一人才止。当下硬接了袁明远这大力一招,剑势仍旧不止,待剑意透穿乌桕咽喉,始才反臂一震,内劲倒出,立时将袁明远震了出去。
袁明远脸色白了一息,将双臂震了震,缓了口气,咧嘴笑回道:“哈哈,我一顿吃七碗饭,难道白吃了…只可惜救不了人。”大眼一沈,继而下颚一扬,大声道:“看来回头我还得多吃几碗饭才好…哈哈…哈…”
白芷等人见乌桕殒命,惨然之间又听袁明远在如此险境仍能调笑大方,暗自佩服又不由得血气顿生,心想纵然是死,也断然不能由得艅艎来去自如,毫发无伤!
白芷当下与白芍对视一眼,白芍与她同胞所生,自然明白她眼中何意,暗自一点头,同白芷挣扎而起,就听那厢连初晓飘忽轻道:“你们别动,我来。我不会让他再伤你们一丝一毫。”
连初晓身后的秦时欢听得她如此言道,眸光一闪,盯住了眼前这个尼衣青丝的女子。但瞧她瘦弱纤细的身形自然然地站立着,周身温软的气息飘忽不定,左手忽地引出一个印诀,立时温软化作冰河,阴冷冷地渗人。她身侧的红衣女子似是察觉了她的变化,单掌一翻,扣在了她腕间太渊穴,立时两人气机混若一体,流转起更强的阴气,窜到掌中青虹剑上,只觉那青芒攸地又暴涨出三寸来,莹莹地煞人眼眸。
艅艎瞳中蓝光忽强,静静看着连初晓与那红衣女子的气机交互,一时只见连初晓在那沙滩上追上他时脸上所迸现的青气比那时还强了三分,却毫无那时惫弱之势,反而显现出一股别样的阴戾之气,渐转渐强,带着她身旁的女子气息也强了几分来。方才他一击将那红衣女子逼退三丈,便已探出那女子功力浅薄,但此时两人一互动,都生生暴涨了几分诡异的浑厚。这厢眼瞧连初晓二人互运玄功,袁明远双拳左前右后,步法成弓,起手式开,紧紧盯住了艅艎。艅艎一扫三人,足下缓缓动了两步,移至他方才所画的九宫干位,长剑斜撩冲天,气机流转。
却听那谏山扈冷声道:“艅艎,在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艅艎不动,回道:“我凭甚要与你做交易?”
谏山扈冷眼一挑连初晓二人道:“就凭她俩。你也瞧出来了吧,她两人此时功法大变,要不然你以为她们如何能带着一人逃得出千军万马。”顿了一顿,双刃一斜出在前,一倒横在后,势成月影之式,萧肃轻道:“那小师父未曾出剑,就凭谏山落儿一方短刃杀了我船上二十余好手。你说要不要与我谈这笔交易?”
艅艎闻言眉梢一挑,“是么?怕是你太不中用了吧。”
谏山扈嘴角一扯,“那你就试试看吧。”
艅艎一声冷哼,身影攸地扑出,而这厢连初晓亦见机而动,人侧身一矮,绕过谏山落儿身后,贴身一剑自下击出,直冲艅艎鲸歌锋芒。
谏山扈见状叫道:“活人剑,捷径式!”
谏山落儿却是短刃鞘间一收,待得艅艎剑势冲来,侧身攸地电光般化出红芒,‘呲’地一声,短刃竟是挡得艅艎剑锋一滞。艅艎眼中蓝光幽闪,刃锋倒错,正要换式,连初晓青芒已到,直击艅艎握剑手腕。
艅艎脚下一退,手腕缩了三寸,横剑刃身击到连初晓剑尖,霎时只觉阴气哧溜透过剑身直窜臂间。艅艎臂间一震逼退阴劲,横剑就势再原路拍回。连初晓见状手引式一带谏山落儿提溜旋后,青芒向上式竖架住艅艎这一拍。这厢谏山落儿短刃自腰间又电光般提出划向艅艎持剑小臂。连初晓合着谏山落儿剑意一架小转三招乱剑式翻覆直拉向艅艎胸腹。
艅艎单掌翻起,指尖急弹,滴出内劲逼开连初晓三式,微侧仰身斜起鲸歌墨柄砸到谏山落儿出击短刃后柄端头,内劲过处,竟是将谏山落儿一招凌厉的居合道又砸回了刃鞘。手上动着,足下不停,偏踢而出,扫向两人腿根。
连初晓左手勾住谏山落儿七步功成,退开半丈,一颠一沈竟是谏山扈方才使过的浮舟式。但与那谏山扈不同的是手上短刃长剑平悬成二刀式,对着艅艎横扑过去。
艅艎两招未果,提剑一封两式击退连初晓二人合击,人立时借势退入阵中,冷眼又打量着连初晓两人。就听谏山扈嘿嘿一笑:“你不动,她们也不会动的。”
艅艎闻言望住了他,谏山扈双刃一翻,收身立定,续道:“我只要谏山夜。”
艅艎眼眸闪过那厢马车上抱着男童的女子,冷声道:“好。”
谏山扈霎时双刃噌然再出,扬声道:“活人剑,不杀人,以不被杀为胜;以偏心对正心是戒,妄心曲本心不定,有心灭无心为技。”
艅艎轻摇摇头:“谏山扈,你讲的虽不完全对,但对付她们,够了。想来,她们既然是活人剑,你定然是杀人刀了?”
谏山扈眸中阴狠一闪,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双刃半开半向,右旋左转却是劈向那马车上的谏山夜去了。
连初晓见状在谏山落儿肩山一按,浮舟式起,燕飞剑出,拦向谏山扈。眼前人影一晃,却是艅艎长剑画得半弧,一扫阻得连初晓燕飞式六变,单掌双足迅出九式,正是一招‘心月狐’使全,兜向连初晓。
连初晓见阻那谏山扈不急,极意式透过石火光中一息之际欲硬冲过艅艎九变直击谏山扈,却听一声朗喝:“兀那汉子,竟欺负女人去了么,来来来,与官爷我斗上数十百回合再说!”劲风激荡,一人掠过连初晓艅艎相斗之地,刀光匹练,猛烈劈向谏山扈后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
章
谏山扈回首见是那袁明远猿身扑倒,嘴角一扯,阴笑道:“她还轮不到你来护!”单刃削开袁明远朴刀,另一刃却是逆风式旋向连初晓。
袁明远心头暗惊,朴刀掷向谏山扈后背。双掌右手如前,左手直竖成箸相,小无名二指屈中节,脚下大自在天步法无相无缚迅急掠出,待眼见近得谏山扈身后,左手相迅变托胯,右手如持剑而出,直击谏山扈背心,正是一式风天相,剑荡经幡之势浑然爆出!
白芷瞧他一招如此变化,暗斥一声:“好小子,知你藏拙,竟藏到这般境地。”霎时又瞬间通透:“看来你查的不仅是那楚侯府,还算计到我们头上了。”抬眼却瞧那谏山扈明知身后大敌,逆风式仍旧不变,另一刃一转三变,小诘式荡开谏山落儿一招居合剑,借势两柄相交,旋如轮式,神妙剑意流出,霎时只见刃光乱舞,竟看不出他出了多少刀,一时间将连初晓周身罩住,青芒无光!
袁明远正觉有机,一招有功,身前却攸起墨影,却是艅艎鲸歌息袭,剑锋凌烈。右手相回不动,左手握拳,拇指不入掌中,人指直竖,中节少屈,水天相成突向艅艎剑意之源。艅艎但见他佛意变相,周身其势也随之流转,直如流水曲意,径去不定。当下剑锋陡转,单掌突入流水围,箕水豹式借其水相不定意,身形飘忽窜出,长剑化出尾火豹,一点灼灼如火星,却是击向了那马车上抱着男童的谏山夜!
原来艅艎谏山扈二人皆是心机狡猾之辈,言语挑击各方,实是暗合了偏心正心之理,分击对方所要之人。谏山扈与连初晓已有交锋,掌中杀人刀与活人剑本出一脉,旗鼓相当。由他来缠住连初晓二人再合适不过。袁明远虽然偶出风头,但与那艅艎来看,仍是掌中玩物,对之绰绰有余。如此,中乘对中乘,上势对下势,却正是了那田忌赛马之计,必输无疑!
袁明远一声怒喝:“焰摩耶!”掌中相连变焰摩天、罗剎天二相,身若扑食之势,臂间左右两式,足间三腿,直追艅艎!
艅艎端地是快!马车上的谏山夜j□j而起,抱着男童旋身掠出,往谏山落儿奔去。
艅艎见状拧身一式危月燕画弧展臂,先将袁明远两招系数荡开,足下横掠至巽位,一式翼火蛇借巽位风势直如一线火蛇燎原,直击谏山夜后心。
谏山落儿见得谏山夜扑过来,急冲三步,一侧身将谏山夜拦在身后,肘角起扬,居合道再度迅急出刀。
艅艎剑来得好快,一点击在谏山落儿刃中,只听‘锵’地一声,谏山落儿短刃从中而断,墨芒再次突进!
“落儿!”连初晓一声轻呼,山阴式荡开谏山扈花车式双刃,浮舟步起,飞身掠近接住一人倒下的身子,却不是谏山落儿,而是那谏山夜!
“小夜!”谏山落儿一呼呆滞与地,那裏瞧得艅艎鲸歌再出!
却瞧两条人影瞬时奔至,正是那袁明远与谏山扈二人齐齐出手。只见拳风过处,刃光陡起,挑开了艅艎电光火石一剑!
艅艎借势飘身落至三丈外,拂袖静立,瞳中蓝光幽幽流转,嘴角微翘,似是有意看戏。
“艅艎,你什么意思?”谏山扈眉间倒竖,双刃再度撩起,无二剑刁上天撩地刁钻突出。
艅艎嘿然一笑,长剑倒悬,轸水蚓连绵送出。左一剑,右一剑,绵绵缠缠,只做守势,兜传自如。一双蓝瞳谑笑着看着谏山扈杀气凛凛的神情,长声笑道:“我大好河山,岂容边陲小国垂涎。若真叫你们结亲成势,虽不成器,但终究麻烦。我一剑了了她,省得你们不乘之心,觊觎惴惴,扰我民安。”
谏山扈闻言气得心火直冒,掌中双刃再度倒柄嵌合,添截乱截式看似乱无章法,却暗合大小诘各大三势小九式,端地诡异。
艅艎剑花翻转,剑身好快,谏山扈只觉鲸息不灭,似远似近,周身却又脱不出那深海暗涌,压力沈沈。当下足步颠荡,翻身冲出三步,极意剑剑势激烈,欲冲海而出。身旁却又多了一人,青芒神妙,配合着谏山扈一式极意,合击冲向艅艎。谏山扈侧眼一瞥,正是连初晓!
原来艅艎一剑本在斩杀谏山夜,却叫谏山落儿挡先,当下也不变招,冲断谏山落儿短刃,直击了谏山落儿。谏山夜一瞧,旋身抱住谏山落儿以背接住了艅艎这一剑,霎时剑透心口,眼瞧是不活了。
连初晓接住了谏山夜,只见她口角血溢不止,一双流光璀璨的眸子此时神光尽失,惨意渗渗。
谏山夜一抬手,紧紧抓住谏山落儿小臂,白唇喃动,欲语难言。
谏山落儿见状霎时泪涌,点头泣道:“夜,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说话,别说话了……”
那谏山夜轻轻摇头,只紧紧盯住谏山落儿,终究是嘶声断续吐了几个破碎的音节,便头一歪,去了。
谏山落儿大目一张,霎时一口气竟缓不过来,连初晓见状,抬掌按在谏山落儿心口内劲轻吐,谏山落儿这才咳出了一口气,咬牙正身欲起,“我要杀了他!”连初晓立时掌下一滑,按在谏山落儿肩上,“我去。”当下腰劲一吐,贴着谏山扈就攻向了艅艎。
袁明远瞧那艅艎着实狠辣,他又身为捕头,自然不能任他肆意杀伐,当下怒喝一声,也纵身火天相攻向了艅艎。
艅艎见两人齐齐攻来,那连初晓与谏山扈剑技一活人一杀人,而那连初晓又颇懂九宫之数,活人剑竟是配合得谏山扈杀人刀天衣无缝。他几剑星宿竟是毫无功成,瞅得袁明远突入,当下得袁明远在两人间冲出的一个间隙,壁水貐剑如雨点频击,星日马一跳三点,软剑一弯,毕月乌弹身弧落撩向谏山扈,继而参水猿、奎木狼、斗金牛,一连三招皆尽攻向谏山扈。
谏山扈八箇必胜式连出八式,又转十太刀十式,才将艅艎这三招化了去,却立觉臂间撕拉一疼,已然着了艅艎一剑!当下谏山扈长身一退,退到谏山落儿身旁低声道:“师妹,你偷偷跑出来,师父还不知道吧。你跟我回去,此事就不计较了。那艅艎并不诚心要杀我,只不过怕我与那小师父合击,让他杀人不易。他招招攻我,就是瞅那小师父与那捕头不会出手相帮,要逼我走罢了。夜儿身死虽不是我初衷,但与此间,我们的事也算了了,就莫要再扯事非。你带上夜儿,这就跟我走!”
谏山落儿眸间一狠,“我要杀了他!”
“这裏没人能杀得了他。若你真要杀他,不妨去求求师父。”谏山扈说着将那男童背上一负,长声道:“艅艎,我袭你一次,你拿了我妹妹的命,算是两清,就此今日我们互不相欠,各走各路。”
艅艎荡开连初晓长剑,掌袖一拂,拍开袁明远,负手仰天长笑道:“小子,今日算是小惩,若来日敢犯我国土,纵然千军万马之中,某家取你首级也如那囊中取物,容易之极。你若记住了,这就去吧。”
谏山扈眉梢一挑,冷哼了声,对着谏山落儿道:“走罢。”
谏山落儿将谏山夜抱起来长声道:“式叉摩那,我会回来找你的。”
连初晓青芒忽闪,和卜式一绕艅艎鲸歌,明身式倒悬而出落到谏山落儿身前,眉眼一抬,乌瞳滴溜溜地望住谏山落儿轻声道:“好。”言毕左手半抬,印诀化出对着谏山落儿点去。
谏山落儿嘴角微微翘起,左手亦抬化诀,与连初晓相合一击,随即人影一晃,跟着谏山扈消逝在已然映在渐渐泛白天幕下的暗蓝的林子裏,向东去了。
这厢连初晓陡出阵中,袁明远压力甫大,蓦吼一声,十二相化至梵天相,右手回收作拳按于腰际,左手五指相着微屈而竖,高过肩胛作莲华想状,金刚力透胸腹张口就啸!只见林中树叶立时唰唰作响,但见袁明远弹足一蹬,跃入林中,指尖莲华翻覆将一干林叶团舞之间竟簇成了一方大莲华,双掌一托兜向艅艎。
艅艎蓝瞳一闪,人影一晃,巽下坤上剑走柔势,绕着树叶莲华缠了个周身,俯身一矮钻到莲华之下,单掌撩天而上,直击莲华宝心,两厢劲透,竟将莲华立时拍了个散。长剑墨影一线引出,单掌横推,将散叶化作利刃激射向袁明远。
袁明远偈印梵天不变,踏步小变式,双掌先内封再外开,扑天打出一个大开合,四开四封,将艅艎打出的林叶悉数扫了去。抬眼张目,又瞧攸地五方林叶又再刺面而来。原来艅艎林叶并未全部扫出,竟分两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