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你要被淘汰了？”
林通喉头微微滑动，点头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他垂下头，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他们说得对，我不可能跟上你们的进度了，所以我才……”
“你别听他们的，你很有天赋。”时煦反驳。
林通怔了怔，缓缓摇头，只说了个“仲永”。
《伤仲永》。
小时候耳熟能详的故事。
时煦拧着眉头正要再说，尹涵忽然开了口。
他仰着头，目光清冽凌厉，直指不远处的郝富，“我以为，我们是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打击他只会让自己的成绩也受到影响。”
郝富冷哼一声，立即反驳道，“正是因为是队友，我才能更好地看清一个人的本来面貌，恕我直言，尹涵，你很优秀，而且之前也有出道的经历，我一直十分敬佩你，也相信你的能力，相信——谁更适合出道，你要比我看得更清楚吧？”
听完他的话，尹涵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两分，就连话也薄凉了些，“做人首先要看的是品质，如果你连最基础的人都做不好，就更不要说做偶像了。”
郝富脸色难看地反唇相讥，“那我问你，如果让评委，让观众给林通同情分，让他晋级，那么公平吗？被挤下去的人愿意吗？”
场内一阵窃窃私语，处在淘汰线边缘的人各个皱起了眉。
“郝富说得对，我感觉我们c班整个班都很危险。”
“靠同情心晋的级的确让人看不起啊。”
“我本来觉得我能晋级的，但是林通现在……”
“的确不公平！”
瞧见自己的话引来无数人认可，郝富得意地扬起了唇，双手也环保起胸，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等等——”
一个清亮的男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时煦在人群中高举着手，一个白色的，小小的mp3在他指尖紧紧捏着。
“这是什么？”有人问。
“看着像是个mp3。”
“拳哥拿这玩意干什么？”
时煦挠了挠被吵的发痒的耳朵，捏着mp3站起了身，懒洋洋、遥遥地与郝富相对，“你要是说公平，那我就必须和你说说了。”
郝富面带笑意地点头，“就知道拳哥你最重情义，一定不会允许这种不公正的事情发生。”
时煦缓缓抬起胳膊，学着郝富的样子双手环胸，“上回我上热搜，之后选票涨了不少。”
房间里的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时煦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个。
凡尔赛文学？不能吧？
一片低语中，只有郝富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收紧胸前的手偷偷按了按嘭嘭直跳的心，别紧张，别紧张，只是提到热搜。
“然后——”时煦偷偷瞄了一眼一边好整以暇看戏的执竟，将自己的姿态偷偷调整地跟他接近了些，语气淡淡地接着道，“你的票数也涨了不少。”
郝富抿了抿唇，脸上堆起笑，“这不是沾了队长您的光嘛……”
“哦。”时煦也不多说，只继续往后说道，“林通被骗，我帮他追回了钱，又上了热搜，票数又增长了不少。”
郝富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偷偷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
其他学员则是越听越糊涂。
拳哥在说什么？他们不是在讨论“公平”吗？和热搜有什么关系。
时煦心里头欢呼雀跃，面上装着不动如山。
一边回忆着执竟在休息室看见他套着纸袋时露出的锋利眼神，一个利落的眼刀刺向郝富。
“怎么，偷别人票数偷上瘾了，还越偷越明目张胆了。”
“什么！？”副导演“蹭”地站了起来，“偷票数？”
时煦一点头，“不信你问他。”
郝富额头挂满冷汗，手背蹭上去又放下，沾了整手的水珠，他声音发颤，却仍色厉内荏地低斥，“你有什么证据？”
“有啊。”时煦把手里的mp3抛起又收回，“不信的人大可以看看数据，郝富的投票数据增长曲线和我的到底有多同步。”
他说完这话，副导演立即眉头紧皱地叫人拿来了电脑，手里噼里啪啦地迅速查看数据。
“是真的。”他飞快的盖棺定论。
整个房间瞬间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偷票数？！
这可比同情票更令人不能接受，也更令人不齿了。
郝富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其他人不公平，没想到自己竟然早就做了那样叫人发指的事情，简直是贼喊捉贼。
房间里的讨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时煦心里头的小人翻着跟头，和表面云淡风轻截然相反，正为自己做了一件匡扶正义、惩恶扬善的好事而感到高兴。
“等等。”还没来得及高兴到心里，副导演忽然疑惑出声，“你是怎么知道票数出错的？你能看到投票数据？”
这可是违规的啊！
时煦把玩mp3的动作一顿，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挠了挠头道，“我有个能看数据的mp3。”
“是我的。”林通抿着唇站起身，清瘦的身材像是风中劲竹。
时煦转头看他，林通手握成拳指节发白，眼神却十分坚毅，“这个mp3是我的，数据也是我查的，袁星他没有违规。”
副导演也没想到，一个违规的，要受惩罚的事情两个人竟然抢着要承担责任，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摸摸鼻尖，“虽然你们找出了节目的bug，算是有功，但这件事毕竟是违规的，还是要受到相应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