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冷,很低,就像一片罡风在夜空中刮过;微微哽咽着点头,他突然翻转手掌切了微微的脖颈一下;与此同时,我背心倏然剧痛,眼前骤黑,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凌晨五点,我还以为我做了场梦,可身旁的桌脚,让我明白我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之前发生的那一切,不是一场梦境。
我惊恐着爬起身来,打开客厅的灯,叫醒微微和兰姐;微微一醒来,就抓住我的胳膊,问:“老胡,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兰姐也起来了,看样子没受什么伤,只是被吓坏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微微四处查看了一圈,确定那三个男人已经走了,没有危险,这才安慰着兰姐,让她去休息,说没事!没事!
兰姐进屋去休息以后,我和微微坐在卧室的床上,大眼瞪小眼;直到那一秒钟,我的整个身心都还处在一种莫名的紧绷情绪里,微微理了理及肩的长发,突然笑了一下,她说:“老胡,咱们离婚吧!”
我以为我听错了,盯着她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一直看;微微叹了口气,说:“老胡,小椹的事,对不起!咱们离婚吧!”
微微提到小椹,我就想起来了,小椹让那高个子的男人带走了,我抖着嗓子说:“微微,小椹……他真的不是……我儿子?”
微微瞪着我,面无表情的点头,她一点头,我就疯了,我揪着她的手臂,大吼,“你确定?”
微微的眼框里蓄满了泪水,她还是点头,哽咽着说:“对!他不是你儿子,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为什么?”我也想哭了,我胡甘明活了三十八年,前后娶过两个妻子,跟前妻那场婚姻,持续了五年,她为了保持身材,一直避着我偷偷吃避孕药;后来跟微微结婚,当我知道她怀孕了,我比谁都高兴,我爸妈也乐疯了……可是到最后,微微竟然跟我说,小椹不是我亲儿子!我奔四的人了,微微的话,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微微拉着我的手,嘴里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劲的道歉,微微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小椹是她在跟我结婚头几天犯下的错误,她说她也没想到小椹是那个人的孩子。
我觉得我脑子很乱,我盯着微微瞧了五分钟,安慰她说:“没关系!微微,你才二十八岁,你还年轻,咱们还能有自己的孩子,一会天亮了,咱们就打110报警,把小椹找回来,无论小椹是谁的儿子,我都会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儿子来养。”
我自信自己还算是个好男人,我自信自己有广阔的包容心,所以我当时是真的这样想的,我本以为我的体谅,会让微微高兴,会让微微哭着感激我,可微微听完我的话,垂着脑袋死命的摇头,她说:“老胡,对不起!离婚吧!我们离婚吧!我想离婚!”
“为什么啊?我不是说我不介意小椹是谁的孩子了嘛?”吼完这两句话我就傻了。
微微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吼:“老胡,这种日子我过够了!我过烦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微微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一时反映不过来;微微眉头一拧,发着火的说:“胡甘明,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像你这种没本事没能力的男人根本养不起我!这种每个月都要计算着油盐柴米过日子的难民生活,我早就厌倦了;三年了,胡甘明,三年了,我忍你忍了三年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一点也不爱你,我讨厌你碰我,我讨厌在这种穷乡僻壤过这种百无聊奈的家庭主妇生活,我要去北京!胡甘明,我要去北京!”
我彻彻底底的呆了,因为微微的表情很狰狞,我从未看过她的脸如此狰狞过,三年来,我和微微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
是的,微微的确不怎么喜欢我,自从她生下小椹后,就执意要跟小椹一起睡,刚开始我不同意,我强迫她,她挣扎,她打我,骂我,后来挣扎不过了,她就在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们吵过很多次架,我也动手打过她,最后,她索性在我兴致高扬的时候,拿本杂志盖在脸上。
我悄悄打电话向医生咨询过,医生说她的心理在这方面可能有病,我说要带她去看医生,她不愿意,就和我大吵大闹,口口声声喊着要离婚;微微说,她心理没病,她天生就不喜欢,不乐意干这种事情;两年前我们为这事吵过太多次,我厌烦得不得了,就让着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