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狠不是借酒装疯挑衅他人的狠;不是为富不仁巧取豪夺的狠;也不是手握大权睥睨天下的狠。而是就算在最绝望最卑微的时候,也敢和最强大最得意的去斗去拼的狠。
是要死卵朝天,不死当神仙、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那种狠。
我不会觉得光荣,但我必须得承认。
我够狠。
至少开始打流的这些年来,我已经越来越够狠。
谁都无法否认,我已经具备了在这条路上生存下去的一些本能。
所以,历尽千辛万苦,才抵抗住逃跑的诱惑,并且将它完全赶出脑海之后,我反而静了下来。
从踏进这个鱼塘,见到唐五的那一刻开始,第一次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静了下来。
我细细捋直了弯曲的香烟,用依旧冰凉却不再颤抖的手指点燃火机,深吸一口。
然后,弯下腰去,在道旁泥地上捡起了一截两寸来长的尖锐竹片,两手握住用力弯了几弯,确认这块竹片足以坚固锋利到在我的挥舞下刺入任何人的心脏或者划开任何人的喉咙之后,我将它放入了上衣右边的口袋当中。
我已经不再害怕。
狠性开始苏醒,热血已经沸腾。
当无法挽回的局面降临之际,我将会带着这腔热血与唐五全力一搏,抵死相拼。
再也没有其他选择。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做一次尝试。
一次更好解决今日死局的尝试。
抬头看去,前方池塘上,已是余辉万道,残阳似血。
余晖下,唐五手握钓竿,背身独坐。钓竿尽头,一尾小鱼垂死挣扎,闪出点点银芒。
再次深吸一口烟。
干燥烟草味道让整个口腔变得又苦又涩。
在这片苦涩中,我走向了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