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恰帕斯州，与危地马拉交界的山区。
一条隐蔽的小路上，三百个穿着杂色衣服的人正在行军。
他们来自中美洲各地——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萨尔瓦多，甚至还有几个尼加拉瓜人。他们有的是退伍军人，有的是前帮派成员，有的是被遣返的非法移民。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杀过人，不怕死。
带队的是个萨尔瓦多人，四十多岁，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那是他在监狱里和对手火并时留下的。
他叫“鼬鼠”，MS-13帮派的前核心成员，手里有十七条人命，在萨尔瓦多悬赏二十万美元。
现在，他带着这三百个人，要去锡那罗亚。
去给古兹曼卖命。
……
两周后，新莱昂州，蒙特雷市。
一座废弃的工业园区里，停着六辆重型卡车。
卡车周围站满了人，清一色的黑衣，手里的武器很杂——有AK，有AR-15，有M4，甚至还有几挺老式的MG-42通用机枪。
这些人，是来自美国边境那边的。
他们是“德克萨斯独立运动”的残余分子，白人至上主义者，反政府民兵。他们在美国混不下去了，越过边境，来墨西哥找活路。
领头的叫克雷格，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穿着件脏兮兮的迷彩服，腰里别着两把手枪。
他站在一辆卡车旁边，看着手下的人正在从车上往下卸东西。
那是一些很大的木箱子，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文字。
克雷格走过去，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躺着十支崭新的M4步枪，油封还没拆，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冷光。
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满意。
“古兹曼那老小子，给钱还挺痛快。”
……
三周后，杜兰戈州，山区。
两个男人坐在篝火旁，周围是黑漆漆的山林。
他们是锡那罗亚卡特尔和哈利斯科新一代的代表，正在讨论一件大事——联盟。
篝火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其中一个开口：
“古兹曼的意思是，打完之后，咱们还各管各的。但打仗的时候，统一指挥。”
另一个想了想。
“统一指挥？谁指挥？”
“联合指挥部。两边各出三个人。打仗的时候，少数服从多数。”
第一个沉默了几秒。
“埃尔门乔能同意吗？”
第二个笑了。
“他不同意，就不会派我来。”
第一个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
他伸出手。
第二个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在篝火的光里，像某种古老的盟约。
……
一个月后。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唐纳德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份厚厚的情报汇总。
汉尼拔站在他旁边，脸色有些凝重。
“局长，这一个月，古兹曼没闲着。”
唐纳德抬起头。
“说吧。”
汉尼拔翻开第一页。
“哥伦比亚那边，‘黑手’迭戈·蒙托亚，答应出五千人。第一批两千人已经到锡那罗亚了，第二批三千人正在路上。”
唐纳德点了点头。
“继续。”
“哈利斯科那边，埃尔门乔和古兹曼见过面。两个人谈了什么不知道，但第二天，他们在杜兰戈州的部队就开始联合行动了。还有消息说，他们正在谈合并的事。”
唐纳德的眼睛眯了一下。
“联盟？”
“对。两个最大的集团联盟如果成了，墨西哥西部和北部的大部分地盘，就全连起来了。”
唐纳德沉默了几秒。
“继续。”
汉尼拔翻开第二页。
“中美洲那边，古兹曼招了至少两千人。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尼加拉瓜。都是打过仗的狠角色，有帮派背景，有军事经验。带队的是MS-13的一个头目，外号‘鼬鼠’，在萨尔瓦多悬赏二十万。”
“美国那边，也有几百个人过来。德克萨斯的反政府民兵，白人至上主义者，边境那边的非法武装。领头的叫克雷格，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打过伊拉克。”
“装备方面，古兹曼这一个月至少买了五千万美元的武器。AK，M4，RPG，反坦克导弹，便携式防空导弹，夜视仪，通讯设备。渠道很杂，哥伦比亚，巴西，甚至还有几条线是从乌克兰那边过来的。”
唐纳德听完，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锡那罗亚。
汉尼拔走到他身边。
“局长，古兹曼这一个月，至少招了一万人。加上他原来的那些人，现在锡那罗亚那边，至少有两万五千人。而且，他还在和哈利斯科谈合并。如果谈成了，埃尔门乔那一万五千人也算他的。加起来，四万人。”
他顿了顿。
“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两万两千人。”
唐纳德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地图。
汉尼拔继续说：
“而且，他有山，有林，有地道，有几十年的经营。咱们如果现在打进去，恐怕……”
唐纳德终于转过身，点了一支雪茄。
“他这一个月，招人，买装备，找盟友，是因为什么？因为他怕。他怕我打进去。他怕那些战斗机再来一次。他怕我的人杀了他剩下的亲戚。”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他现在闹得越凶，就越说明他怕。”
汉尼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怎么办？”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窗边。
“等他把所有人招进来，把所有的盟友都聚拢。等他们都聚齐了，你看过七龙珠吗？等顶上战争！！”
汉尼拔沉默了下…
“那是海贼王…”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咳咳…”
唐纳德咳嗽一下，掩饰尴尬。
……
第二天，华雷斯禁毒部队官方推特发布了一条新消息。
只有一句话：
“让他们来。”
配图是一张照片——四架歼-7战斗机并排停在跑道上，阳光下，机身上的导弹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条消息发出后一小时，转发量突破三百万。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卧槽，唐纳德这是要硬刚？”
“他疯了？古兹曼那边有四万人！”
“四万人算什么？他有空军！”
“空军再狠，能炸多少人？地面部队还是得打进去。”
“你们不懂。他不是在硬刚，他是在等。等那些人自己先乱。”
“乱？怎么乱？”
“你想想，四万人，来自十几个不同的组织，有哥伦比亚人，有中美洲人，有美国人，有锡那罗亚本地人。这些人能团结多久？能听古兹曼的话多久？等他们自己打起来，唐纳德再动手，一锅端。”
“妈的，这人太狠了。”
“他不是狠。他是真的懂怎么打仗。”
傍晚，锡那罗亚山区。
古兹曼庄园。
伊万冲进书房的时候，古兹曼正在看那条消息。
“让他们来。”
他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短，但这次，不是冷的。
伊万愣了一下。
“爸，您笑什么？”
古兹曼放下手机，看着他。
“伊万，你知道唐纳德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吗？”
伊万想了想。
“他在示威？”
“对。但不止。”
古兹曼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在告诉我——他准备好了。他在等我动手。”
伊万走到他身边。
“那咱们怎么办？”
古兹曼转过身，看着他。
“伊万，这一个月，我们招了多少人？”
“至少一万。”
“买了多少装备？”
“5000万美元的。”
“拉了多少盟友？”
“哥伦比亚那边五千人，中美洲那边两千人，美国那边五百人。哈利斯科那边，也有一万五千人等着。”
古兹曼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们现在有几个人？”
伊万算了一下。
“加上原来的，至少四万。”
古兹曼看着他。
“四万人。唐纳德有多少？”
“两万二。”
“两万二对四万。谁赢？”
伊万愣了一下。
“爸，打仗不是数人头。唐纳德有空军。有那个克劳斯。有那些不怕死的民兵。”
古兹曼笑了。
“对。他有空军，有不怕死的民兵。但他有一样东西没有。”
“什么？”
古兹曼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时间。”
他转过身，走回窗边。
“他现在，就是在等时间。等我们乱，等我们内讧，等我们自己先打起来。等他等到那一天，他就能一网打尽。”
他看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山林。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等下去。我们要先动手。”
伊万愣住了。
“先动手？可是咱们还没准备好……”
古兹曼打断他。
“永远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等准备好，他就先动手了。”
他转过身，看着伊万。
“告诉埃尔门乔，告诉他，三天后，我们动手。地点，路线，目标，让他定。他的人，我的人，哥伦比亚的人，中美洲的人，全压上去。两路并进，一路打华雷斯，一路打索诺拉。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伊万深吸一口气。
“爸，您真的想好了？”
古兹曼看着他。
“伊万，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人吗？”
伊万摇头。
古兹曼一字一顿：
“恨那些让我等的人。”
他走回桌边，坐下。
“唐纳德让我等了一个月。够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是他死，是我亡。”
他拿起那串念珠，攥在手里。
“去吧。”
伊万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伊万回头。
古兹曼看着他。
“伊万，记住一件事——”
“打仗的时候，别冲前面。你是你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伊万愣了一下。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这个话从一个毒贩枭雄嘴里说出来，竟让伊万感觉感觉到…可悲。
父亲…
真的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