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他一直把方言的风格当做焦树德的风格,结果人家这根本不是一个风格的路子。
他重新拿起那张方剂底稿看了看,如果按照方言的说法来,确实没问题,他有些尴尬的对着方言说道:
“原来是阶段性过渡方!是我只看了方子的药量,没看透你藏在背后的诊疗节奏,倒是和老焦的风格不一样,嗐,是我小瞧你了。”
方言赶忙说道:
“您可别这么说,您说的重用白芍、当归,加生地、枸杞子滋肾养肝,还有芍药甘草汤酸甘化阴的核心,恰恰也是我原本打算等首剂药见效后,下一步调整的方向。您这一句话,刚好和我的诊疗计划不谋而合,也是给我吃了定心丸了。”
老前辈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是师父带过来的老前辈了。
果然听到方言这么说,秦伯未脸上的尴尬也就散去了。
他也说道:
“是我心急了,只盯着眼下这张方子的药量,没往前看你这一路的诊疗章法,反倒闹了个笑话。”
他转头对着焦树德笑道:“你们这徒弟,该刚则刚,该缓则缓,这份临床分寸感,多少行医一辈子的老大夫都未必拿捏得准。”
“哈哈,行了,你就别夸他了,就说说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吧。”焦树德笑着说道。
秦伯未摇摇头,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方和谦:
“老方你怎么看?”
方和谦说道:
“伯未兄说的是固本培元的根本,方言这孩子守的是临证救人的分寸,两下里说的都在理,一点不冲突。”
“我再添两笔,算是给你们打个下手,补两个小漏洞。”
“患者肝气郁结是藏在病根里的暗线,光补阴不行,还得疏肝。但柴胡、香附这些药太燥,容易耗伤肝阴,咱们不用。加6克合欢皮,3克玫瑰花,都是轻灵平和的药,既能疏肝解郁、安神定志,解了他心里的郁结,又半点不耗伤阴液,刚好对症。”
“当归、生地都是滋腻的药,哪怕患者脾胃现在能受纳,也要提前防着碍胃。”
“加6克炒谷芽,6克炒麦芽,和胃醒脾,助运化,既守住了后天之本,又能让补药的药力更好地行到经络里去,不至于壅在脾胃里。
“患者小便失禁,除了清下焦湿热、补肝肾,再加12克炒山药。这药脾肾双补,性平不燥,既能健脾益气,又能固肾涩尿,还能补阴生津,一举三得,比单纯用补肝肾的药更稳妥。”
老方同志这里加的,既认可了秦伯未的治本思路,也肯定了方言的阶段性考量。
方言看了下,他补的几味药确实贴合患者的病情,也没有半分牵强。
属于是锦上添花的方案。
焦树德看完后,说道:
“果然是你一贯的风格,用药平和,以和为贵!”
“疏肝不耗阴,滋补不碍胃,刚柔并济,这下方子才算真正的万全之策了!”
秦伯未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说道:
“嗯,加了比不加好点。”
老秦的意思很明显,老方你就不算是提意见。
不过说起来,方言这方子确实也没啥好改的了,之前没看到前面的还以为方言考虑不周到,但是人家解释清楚后,秦伯未感觉也没啥好改的了。
这小子远比自己想的要厉害的多,把他当成当年年轻的自己来看,都算是对他看轻了。
这么好个徒弟,倒是让老焦给掏着了。
现场三位国手既然没意见,方言就招呼他们去隔壁的病房,这位才算是首先发病的母体,方言倒是希望他们能看出点别的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