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真英整个人趴在马桶边,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方大……呕!呕!”刚要和方言打招呼,吴真英又吐了起来。
不过她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
马桶里还有黄色胃液和血丝。
“什么时候开始带血的?”方言蹲下来,对着安东问道。
“就刚才,吐了两口黄水之后,突然就带血丝了,第三次干呕的时候血就多起来了。”安东快速汇报道。
方言没有再问。
“方大夫……这药喝进去像是有人在扣我嗓子眼儿似的……呕……”吴真英一遍呕一边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转过头对着外边门口的秦开远说道:
“让人确认一下药是否正确!”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是方言不排除有人抓错药了。
毕竟是人就可能犯错。
“好!”秦开远马上就去了。
方言拿出针来,开始在内关、公孙,消毒。
这些穴位可以和胃降逆。
第一针,刺入内关穴。
接着他左手固定住吴真英的右手腕,右手持针,对准公孙穴又快速刺入下去。
公孙穴在足内侧缘,第一跖骨基底前下方,是足太阴脾经的络穴,通冲脉。
内关配公孙,八脉交会穴中的经典对穴,一个通阴维脉主一身之里,一个通冲脉主血海,两穴合用,和胃降逆、宽胸止呕的效果远胜单用。
“呕……额!嗝!”
吴真英又干呕了一下,但幅度比刚才小了。
然后打了个嗝出来。
方言没有停手,针尖刺入约八分,轻轻捻转,得气后便停,不再行针。
虚人不能用泻法,得气即止就是分寸。
“好了,先让她靠墙。”
方言和安东一起,扶着吴真英从马桶边挪开,让她靠着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墙壁坐好。
地上是湿的,混着溅出来的药液和黄水,安东眼疾手快,从客厅扯了条毛巾垫在她身下。
方言又抽出一根针:
“我再加足三里、梁丘,止血固络。”
足三里是胃经合穴,梁丘是胃经郄穴,郄穴是经脉气血深聚之处,对于急性出血证有特效。
方言卷起吴真英的裤腿,两条小腿瘦得像柴棍,皮肤干巴巴地贴着骨头,摸上去冰凉。
足三里在膝眼下三寸,胫骨外侧一横指。
梁丘在膝盖上两寸,肌肉丰厚处。
两针下去,得气后,方言拇指轻轻向前捻转九次,用的是补法。
虚则补之,实则泻之。
吴真英现在是虚证的气逆血溢,不能用泻法强压,只能用补法慢慢把浮越的胃气收回来,把散逸的血脉固摄住。
“方大夫……”吴真英的声音虚弱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说话,闭眼,省着力气,有我在,你死不了。”这话说得近乎狂妄,但却给人一种很强的信念感。
吴真英闭上眼睛,没有呕吐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方言这会儿见状,三根手指才搭在吴真英左手寸口上,开始感受起来。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心里一沉。
“怎么样?”关幼波看着方言的眉头一皱,就知道事情不对头了。
“关老,您搭一下。”方言松开手,让出位置。
关幼波快速搭上脉,眉头不久也紧紧拧在一起,片刻后松开手,语气沉重:
“芤脉。”
方言点点头说道:
“胃气大伤,气不摄血,血溢于经。还好止住了,再这样吐下去,就要气随血脱了。”
一旁的老吴同志听到“气随血脱”四个字,脸刷地白了,脚下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才站稳。
“方大夫……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胃不好吗?怎么就吐血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方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
“有电筒吗?给我个电筒!”
老吴同志立马说到:
“有的有的!”
接着很快电筒被拿了进来。
方言从他手里接过手电筒,对着吴真英说到:
“张嘴,啊!”
他对着吴真英的嘴照了进去。
光下线,口腔里没有明显的出血点,血是从喉咙深处反上来的,说明出血点在下段食道或者胃里。
“首长,您先别慌。”方言关掉手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他说道:
“吴真英同志现在的情况,是胃气太虚,固摄不住血脉,加上剧烈呕吐震伤了胃络,所以才会带血。不是血管破了大量出血,是渗血,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