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言眉骨轻抬,调笑着看他:“害羞啊?那我背你去吧。”
白嘉钰一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梦境里的画面,竟没有拒绝。
薛景言于是半蹲下来,拉过他的胳膊围上脖颈。
白嘉钰默默看着,感知到温热的手掌托住双腿,一个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重力拽着他的身体往下移,不得已,环住薛景言的胳膊一点点用劲。
他趴在宽阔结实的脊背上,有些怔忡。
这个感觉,和梦境里体会过的,一样吗?
好像没有多大区别,但……
缺少了那份雀跃。
本就烧得脑子糊涂,加之梦境和现实交错出现,更引得白嘉钰神思不属。
直至凌空喷下的冷水一个照面,激得他浑身一震,终于恢复少许清醒。
薛景言赶忙把花洒挪开。
从没照顾过人,哪里会记得调热水。
薄唇抿起,挫败的怒火一下子上了头,刚想撒气。
却看到白嘉钰一动不动,感觉不到冷似的,呆坐在浴缸里。
琥珀色的眸子空茫,水珠自睫毛滚落,折射出剔透的微光。
单薄的身子蜷缩一起,骨骼的纹路仿佛都能隐约看清。
三年的平平淡淡,薛景言早已忘了白嘉钰脆弱时的模样。
而今乍然瞧见,心脏不受控制地停滞。
一下子软得彻底。
眉间傲慢暂退,抓着花洒的手紧了紧。
好一会儿,唯我独尊的薛大影帝竟也收敛脾气,耐着性子,仔细地调节水温。
磕磕绊绊的总算把澡洗完了。
白嘉钰精神不好,一直任由他摆弄。
薛景言从架子上抽下一条毛巾,手法尽量轻柔地,将人擦干净。
最后用浴袍严严实实包裹,又背回了床上。
刚把白嘉钰塞进被子里,医生就来了。
量了体温,开了退烧药,叮嘱几句注意保暖之类的场面话,很快又走了。
侍应生推着小餐车,送来一碗鲜香扑鼻的蟹黄粥。
薛景言端起来,这回倒是注意用勺子轻轻搅拌,放凉一点再喂。
纤瘦柔软的身子被他拢在臂弯,安安静静的,特别乖。
他舀起一勺,像模像样地吹了吹,散去热气,然后送到白嘉钰唇边。
到这一步,才好像终于引起了怀中人的注意。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他。
“怎么不下去玩?你的兄弟都在等你。”
薛景言“啧”了一声。
“你都烧成这样了,我还惦记着玩,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人性?”
白嘉钰不说话了。
这番沉默在薛景言看来,显得很没良心。
纡尊降贵忙里忙外了半天,还落不着一句夸奖,他图什么?
气得自己把勺子里的粥吃了。
“你是我的人,生病了我不疼你,还等着别人来疼吗?”
抱着白嘉钰的胳膊没有松,磁性的嗓音却带上显而易见的不满。
白嘉钰知道他恼了,于是第二勺蟹黄粥送到唇边时,顺从地张口,咽了下去。
薛景言还是气,也不说话了,就一勺接一勺地喂着,像个无情的喂饭机器。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暖融融的食物吃进胃里,确实舒服不少。
白嘉钰悄悄看他。
侧面轮廓仍旧锋利俊挺,令人一眼着迷,优越的下颔弧线却紧紧绷起,明明白白压着火气。
“哐——”碗底重重按在桌面。
白嘉钰知道自己该行动了。
直起身子,凑到薛景言唇畔,轻轻一吻。
软绵绵的双臂圈住对方的腰,头埋在起伏的胸膛上。
“我难受,说话做事比以前迟钝,你不要生气。”
嗓音透出几分虚弱,轻描淡写地,便把薛景言的恼怒消解殆尽。
喉结滚了滚,感受着贴附于身的柔软温烫,所有不满都被服服帖帖地熨平。
小小的火苗顺着皮肤蔓延,一跃蹿入胸口,搅得人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