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听着小赵发自内心的感慨,他略显诧异,这时候的赵匡胤竟能拥有如此超越战略的眼光。
陆泽笑道:“你安静地等着吧,我相信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小赵闻言,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估摸等到那个时候,我的骨灰都已经散掉了。就是不知道,那时我的坟墓上是鲜花还是狗屎。”
“后人们又该如何去评判我。”
陆泽摇了摇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赵匡胤在瞬间愣住,小赵喃喃自语着陆泽刚刚这番话,他内心深处的某一根弦被这句话狠狠地触动。
“哎。”
“论文采之造诣。”
“吾不及陆兄远矣!”
陆泽补充道:“相貌亦然!”
待使团终于渡过黄河以后,地势就开始发生着变化。
平原渐渐收窄,丘陵起伏,山势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像是大地在缓缓地握紧拳头。
官道依山势蜿蜒,时而爬坡,时而下坡,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但距离河东太原却是越来越近。
队伍休整一夜后,继续出发。
“陆兄。”
“我们不妨猜一猜,你那老丈人的人会在什么地方准备迎接咱们?总不能是在那太原城外吧?”
赵匡胤嘴里没闲,他策马跟在陆泽身侧,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望着远处的山脊线,开口询问陆泽。
陆泽如实道:“估摸会很快,我们这次的阵仗如此之大,皇家重礼跟我陆家私礼,加起来分量很足。”
“我猜一猜...等咱们跨过前面这座山,想来就能看到刘知远的人。”
赵匡胤满脸狐疑:“不至于吧?此地距离太原还有挺长的距离。”
事实证明陆泽的猜测完全正确。
当队伍跨过山头之后,便遥遥看到前方有烟尘骤起,不远处有一队骑兵从官道之上迎面而来。
赵匡胤对陆泽竖起大拇指。
“牛。”
领头的人,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将领,他看起来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穿着身乌黑的铁甲,腰间横挎长刀。
在这将领身后,跟着百余骑兵,他们甲胄齐全,队列整齐,行进间鸦雀无声,只有马蹄声如闷雷般滚动。
赵匡胤眼里满是惊叹,陆泽同样抬眼打量着来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支百人骑兵的队列纪律、行进节奏、甚至是每个人控马的方式,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
“末将史弘肇,奉刘令公之命,前来迎接朝廷使团。”
“敢问哪位是陆泽将军?”
陆泽策马上前。
史弘肇。
这个名字,陆泽并不陌生,此人乃是刘知远帐下数一数二的猛将,史书上说他“沈毅寡言,骁勇善战”。
“有劳史将军远迎。”
两边的队伍终于汇合,而后继续朝着太原前进。
赵匡胤凑到陆泽身边,压低着声音:“这姓史的,是个狠人。”
陆泽没回话。
狠人?
河东之地的狠人可不止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