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乐声骤然响起。
唢呐、锣鼓、笙箫齐奏,热闹的曲子飘荡在太原城的上空。
那三百力夫齐齐抬起聘礼箱笼,跟着鼓乐的节奏,迈开步子。
队伍缓缓地向着前方移动,从驿馆出发,沿着太原城的主街,朝着节度使府方向行进。
赵匡胤纵马来到队伍最前列,跟着引路的禁军兵士们一起。
众人皆是手持旌旗,在那旗帜上绣着“陆”字和“囍”字,数不清的旗帜在这晨风中猎猎作响。
接着是礼乐队,吹吹打打,将喜庆的气氛推向高潮。
然后便是聘礼的主队伍,一箱接一箱,一担接一担,数不清的聘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玉华贵之光。
陆泽骑马走在聘礼队伍中间,面色如常,平稳的目光平视前方,耳畔响起百姓们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
同一时间,在那节度使府门前,已然是张灯结彩。
两扇朱漆正门洞开,门楣上悬挂着大红绸花,两侧的石狮子脖子上也系着红绸,崭新的红色地毯从门内一直铺到台阶之下。
甲士分列两侧,甲胄鲜亮,手中长戟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与门楣上的红绸形成一种刚柔并济的奇特美感。
刘知远端坐在正堂主位之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紫色锦袍,腰系金带,头上戴着幞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肃穆跟威严。
长子刘承训跟次子刘承佑都在府里忙活着。
史弘肇、慕容彦超、郭威、常思等一众将领,以及王章等文官,皆是按照品级高低列队而立。
鼓乐声由远及近。
外面百姓的喧哗声也越来越大。
......
节度使府,后宅。
院中两棵老槐树的枝丫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碎了满地的金箔。
屋内,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竹儿今日打扮得可真好看哩,都说男人上马能武战、下马能文治,我看我家竹儿同样是不遑多让。”
“搭弓可百步穿杨,梳妆亦倾国倾城,那陆家小子当真是好福气。”
中年妇人望着面前的红妆姑娘,温柔地眼神里充斥着满意。
刘竹篁抿着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镜中的那张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若涂朱。
虽说平日里的那份英气还在,但是在红妆的映衬下,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美。
她...有些不习惯。
常年骑射的生活让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不是豪阀闺秀们那种白皙如瓷的模样。
但是此刻,侍女在她脸上薄薄地敷了一层粉,又在她唇上点了一点胭脂,那镜中的人便像是换了一个人。
中年妇人从身旁的妆奁中取出一支金簪,插在刘竹篁的发髻上。
那金簪上面錾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少女难得紧张起来,内心深处甚至有些隐隐的不安。
“我要嫁的那个人...”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