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晏修德这边忙于工作，汉州和珠海那边两头跑，阿廖娜又在燕京，两个人聚少离多，自然矛盾就突出起来了。
阿廖娜比晏修德要小七八岁，在春节后又来呆了一段时间，又回了燕京，晏修德还去了两趟燕京。
“阿廖娜回俄罗斯了，她老家是下诺夫哥罗德的，大概觉得这边不太如意吧，……”晏修德顿了一顿，“关键是她怀孕了，……”
张建川大吃一惊，“二哥，你的？”
“废话，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晏修德叹了一口气，“我们吵了两架，我说要么不要，要么生下来就得要留在国内，结婚都可以，
她不愿意在这边，也没想过这么早结婚，我估摸着还是觉得咱们这边太穷，不适合，
但她又想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吵了两架之后，她就回国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张建川有些着急了，“那怎么办？她要回去把孩子生下来？那怎么行？要生下来肯定要留在这边啊。”
晏修德摊摊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管得住她就好了，你别看她文文静静的，脾气烈得很，
问题是我也没去过俄罗斯啊，那啥下诺夫哥罗德在什么方向我都不知道，俄罗斯那边我除了知道一个莫斯科和海参崴，其他都没听说过，
她说下诺夫哥罗德在俄罗斯那边大概相当于咱们这边广州或者汉州的样子，但比咱们汉州这边富裕繁华得多，……”
张建川也没听说过下诺夫哥罗德这个地名，在啥地方也打不到方向，“联系不上了？”
“原来有她老家那边一个电话，我打过去几回了，但都说早就没在那里租房子了，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上哪儿找去？我总不能去，她有我的电话传呼都有，可就是不给我打，我能怎么着？也许就躲着我吧。”
晏修德长叹一声，如果人家回俄罗斯了，还躲着你，俄罗斯地广人稀，你人生地不熟，那你可真的就不好找了。
张建川也不知道这该怎么办了。
现在精益这边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才把影碟机的事情交到王劲松那边。
但今年精益在饮水机和烤肠机这两块生产销售却是晏修德丢不掉的，而且任务极重，关系到下半年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增资入股问题。
张建川也在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面前是夸下了海口，一定要拿出一个耀眼的成绩来亮瞎对方的眼睛。
见张建川也是愁眉苦脸，晏修德摆摆手：
“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听天由命吧，要有啥事儿，她会联系我的，烤肠机这边设计已经出来了，
我看了，大差不差，应该没有问题，元器件这些也都相对简单，现在就看这玩意儿烤出来的东西受不受欢迎了。”
张建川也只能点头：“准备怎么试？”
“学校，车站，夜市，城市生活区，风景区门口，这些部位我准备找人都去试一试，
另外也把一部分机器免费借给一些生意比较好的店面来尝试一下，
我相信火腿肠和肉肠烤出来的香气，能吸引很多人，当然就还有一个价格定位问题了，……”
晏修德充满期望：
“我和老彭也商量了一下，这对咱们是双赢的好事儿，一旦真的入我们所设想的那样，
我们的烤肠机固然能销路大开，安丰的火腿肠和肉肠也能有一个稳定的销售市场了。”
张建川也在思考：“这恐怕还不是三五天就能验证出来的，可能需要两三个星期甚至一个月才能大概判定这种出货消费的稳定性，……”
晏修德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嗯，所以我们先生产出来几百台试试水，像峨眉青城都江堰，乐山大佛，青牛宫汉侯祠，就可以先做试点，各大火车站和汽车站，还有学校，特别是大学门口，先试一试，就以一个月为期，……”
“人从哪儿来？”张建川忍不住问道。
“这都四月份了，我估计机器出来大概也就要五六月份了，学校门口先试一试，让我们公司自己来三五十号人试一试，然后等到暑假再来招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来试啊，当然一些闹市区可以直接找店铺老板谈，免费试用，我估计他们应该能干，……”
见晏修德考虑很周全，张建川也就不多说：
“二哥，你都想到了，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干吧，我现在倒是担心市里边这突然想起要插手咱们建生产基地的事儿挺棘手的，
万一真的要我们把生产基地落到东边那一片老工业区里，那可怎么办？”
“建川，你也别想那么复杂，我们不是国营企业，只能按照最有利于企业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要我说影碟机基地我就没考虑建在汉州，按照王劲松的意见，珠三角那边在尚有电子元器件的适配获取方便程度远胜于汉州，
而且价格上普遍也要比这边要便宜一到两成，或许就是薪资水准要高一些，但远远无法抵消这边的不利条件，……”
晏修德的话没能让张建川释怀：
“你把市里边也想得太简单了，万一他们说厂区车间免费租赁给我们使用，甚至水电费用市里可以减免补贴，银行贷款贴息，税收优惠，培训补贴，只要我们落户这里，用工，……”
晏修德愕然，“不至于吧？这都成啥了？”
“难说，我感觉现在咱们国内经济开始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
乡镇企业，私营经济越来越活跃，但是在国有企业里边，就也开始分化，
那些大而不能倒的巨头企业就不说了，无论他们亏损多大，事关国计民生，经济命脉，国家不会允许其破产倒闭，
但是那些看来无关大局的，比如轻纺服装，食品饮料，消费电子，这些类的，国家好像就有意要放开政策，优胜劣汰，
而这里边那些中不溜的企业可能就是最恼火的，啥都靠不着，哪头都不沾边，
想关门倒闭吧，工人数量还不少，国家现在各种保障政策也还不健全，……”
张建川目光里有几分幽冷，“这种情形下，很考验地方政府的应对能力，企业不景气带来的种种阵痛和社会压力必然会冲击到社会稳定，
眼光超前一点的，就会提前出手开始准备应对，我琢磨着咱们汉州市委市府也已经在着手考虑了，
咱们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当然要让我们这颗棋子发挥作用，他们也会给点儿甜头，……”
张建川的话语尖刻冷峻，没带多少感情色彩。
自己当初主动招募部分汉纺厂的下岗职工到精益电器里去上班，那纯粹就是因为自己和晏修德都是汉纺厂子弟，带有一定个人感情色彩在里边，无关大局。
但如果要让精益电器把生产基地放在东边老工业基地里边去，那就是两回事儿了，弄不好那就是一个大坑，进去可能就不能让你轻易爬出来了。
可张建川同样也清楚，一旦市里真的存了这份心思，可能就会想方设法都让你入彀了，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形下，有些时候你真的很难拒绝。
像现在王劲松在物色选人的时候，市里是全力支持，甚至协调省里出面帮忙沟通，包括汉大、电科大这边也还邀请了几名兼职教授也参与，这让王劲松格外兴奋和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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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事情，少了点儿，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