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听到韩三屏这么说，饶是以他的定力和阅历，也是忍不住一阵惊讶。
他记忆里，2009年的献礼片有不少。
各大制片厂都在筹备，题材各异，阵容不等，都想在这个特殊的年份里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但真正由韩三屏亲自挂帅执导的，只有一部。
也只有那部片子，配得上“全明星”“超大规模”“国家工程”这些字眼。
当韩三屏从口中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林墨忍不住道：
“韩总，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韩三屏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都为奥运会写《北京欢迎你》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可太合适了。”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韩三屏摆了摆手，没给他机会。
“小林，我告诉你，”
韩三屏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这种献礼片，最重要的不是艺术性，不是个人风格，而是大局观，是格局，是站位。”
“你能不能把一百多个演员用好？你能不能把六十年的历史脉络理清楚？你能不能拍出一部让观众看得懂、让领导满意、让市场接受的片子？”
“这些问题，我觉得你都有答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拍的《触不可及》，我看了三遍。第一遍是作为中影的负责人看的。”
“第二遍是作为一个普通观众看的，我在想这个故事到底打动我的是什么。第三遍是作为导演看的，我在研究你的镜头语言、叙事节奏、情感调度。”
“三遍看完，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你这小子，是个能拍出‘大东西’的人。”
“什么【大东西】？”
韩三屏用手比划了一下，
“不是说场面、投资、阵容大，而是格局大、情怀大、气象大。”
“《触不可及》就是一部小成本的剧情片，但你拍出来的那个格局，不是小格局。”
“你拍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和救赎，这东西放之四海而皆准，放到哪个国家、哪个时代都成立。这就是大格局。”
“拍献礼片，要的就是这种大格局。”
林墨听得出来，韩三屏的这番话并不是客套。
更像是一个在电影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前辈，对一个晚辈的真实评价。
“你上次也说了，说中影投资这些大片是为了打开市场，哪怕亏了也认。”
韩三屏看着林墨，继续道：
“但我发现，还有更好的路。”
林墨也是从韩三屏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韩三屏是真的想把林墨当标杆培养。
当然这也不止是他的意思。
还有......
咳咳，说回电影，林墨的内心还是有些波澜的。
《建国大业》的特殊性，毋庸置疑。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这部电影在2009年上映后，最终揽获了4.2亿票房，而总投资只有三千万。
这个投资回报率，放在任何年份都是惊人的。
但比票房更惊人的，是这部电影的阵容。
长达一百四十分钟的影片，一百七十多位明星参演。
基本上你能想到的、叫得上名字的演员，都在里面露了脸。
有些人的镜头只有几秒钟，有些人甚至只有一个背影。
而且绝大多数演员都是零片酬出演。
这在华语电影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传奇。
能参与这样一部电影，对任何一个电影人来说，都是一种荣誉。
而现在，林墨竟然有机会和韩三屏共同执导这部片子。
林墨只能说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了。
他简单表态：“没问题韩总，我可以。”
“好！”
韩三屏一拍桌子，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他端起茶杯，跟林墨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包间里回荡。
喝完了这杯“以茶代酒”的庆功茶，韩三屏开始进入正题。
“电影预计明年二月份开机。”
韩三屏放下茶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林墨，“剧本的话，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这是初稿，你拿回去看看。”
林墨接过文件袋，没有当场打开，先放在了一边。
“时间上，”韩三屏继续说，
“我们到时候提前碰一碰，把拍摄方案、演员人选这些给定下来。这个片子涉及的演员太多了，光协调档期就是个大工程，得早做准备。”
“没问题。”林墨点头。
韩三屏这时候才想起来问：
“对了，你刚才说你下半年准备拍什么片子来着？什么题材？要多少投资？”
林墨放下茶杯，随口答道：
“小成本剧情片，偏喜剧的那种。投资大概……一千万左右吧。”
韩三屏听到这个数字，点了点头。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体量的片子，拍摄周期两到三个月顶天了。
完全不会影响明年《建国大业》的拍摄计划。
他没有问林墨是不是需要投资。
一千万的小成本电影，以林墨现在的家底，再问这句话就是侮辱了。
光这一部《触不可及》，林墨赚得可不比中影少。
“行。”韩三屏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你放手去拍，缺什么跟我说。”
“谢谢韩总。”林墨端起茶杯，再次以茶代酒，敬了韩三屏一杯。
饭局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从私房菜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墨回到在燕京的工作室，还是颇为激动的。
《建国大业》里面虽然没有适合他的角色，但是当导演更爽啊有没有？
指挥一百七十多位明星拍摄，这比录《北京欢迎你》更爽。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过一看——唐人的蔡意浓。
“林董，可别忘了十号来我们《仙剑三》剧组，录歌啊，顺便参加一下开机仪式。”
林墨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这段时间太忙，倒把这个给挤到脑后去了。
“放心吧蔡总，我记着呢。”
......
八月九日，燕京。
奥运会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场馆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林墨，在这个时候坐上了南下的飞机。
飞机穿过云层，把这座沸腾的城市甩在身后。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国际机场。
林墨走出机舱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把一床刚洗过的湿棉被直接糊在了他脸上。
八月，真几把热啊卧槽。
哪怕是晚上八点多，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那种让人窒息的湿热。
林墨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VIP通道。
机场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他稍微缓过来一点。但想到走出航站楼又要被热浪袭击，他的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不过接他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林墨一出VIP通道，就看到了一男两女站在出口处。
男的是胡戈。
站在胡戈旁边的女的，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又细又直的腿。
【晕厥的刘师师】
另一位.....
大幂幂？
黑色连衣裙很显事业线啊，踩着高跟鞋，长发披肩，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三个人站在一起，画面还挺好看的。
胡戈最先看到林墨，笑着迎上去伸出手：
“林墨老师，欢迎光临啊。”
他一边握手一边解释，
“蔡总本来准备亲自过来接你的，但是临时制片人那边有点情况要处理，走不开。蔡总已经准备好接风宴了，等会儿我们直接过去。”
林墨握着他的手，笑着说了一句：“胡哥，太客气了。”
他自己每次跟胡戈聊天的时候，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胡戈年纪要比他大三岁，称呼方面确实有些犯难，“胡哥”跟胡戈谐音了。
胡戈显然也注意到了，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你可别叫我哥了，叫‘老胡’就行。”
“好的胡哥。”
气氛一下就轻松融洽了不少。
林墨插科打诨完，又转向了旁边的两位女士。
刘师师站在杨蜜旁边，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眼神躲躲闪闪的，肉眼可见的紧张。
自从上次在酒店晕过去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见林墨。
准确地说，是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见林墨。
这几天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的，林墨哥那么忙，肯定忘了。
没事的，那件事也不算什么事。
没事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真的站在林墨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理建设全是白做的。
心跳开始加速，脸开始发热，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墨哥。”她叫了一声，连手都没敢伸。
这时候，旁边的杨蜜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林墨老师，你好呀，我是杨蜜。我很喜欢听你的歌。”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BJ姑娘特有的爽利劲儿。
脸上挂着笑，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墨，不闪不避，落落大方。
林墨跟她握手，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下。
先看……脚。
嗯，腿真不错。
杨蜜察觉到了林墨的目光，倒是没怎么在意。
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大大方方的看呗。
哪怕她现在混得不如林墨好，是个小卡拉米，那咋了？
大家都是人啊，人人平等，你咖位比我高又不会吃了我，是吧？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像个鹌鹑一样的刘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