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你们少支付了工资节省了成本,包工头不仅赚了外快还收获了一个义薄云天的名声,可谓是双赢啊。只是可怜了工人们,被你们克扣了工资却都不知道你们是谁,还被帮凶包工头蒙在鼓里,以为包工头连自己的酬劳都不要了也要帮大家减少损失,对他感激涕零,只差立个长生牌位了啊。”
任国平说的越多,秦临峰的冷汗越多。显然这每一句都说对了,正中他内心深处不可告人不得见光的秘密地方。
秦飞都惊讶了一下,看来自己这大伯是一点都不蠢啊,不是聪明人的话,哪能想出这样几乎天衣无缝的克扣工资手段?比起他来,那些无良发开商或者包工头,拖欠工人工资的方式,真是太单纯太不做作了。
“你……逆子,逆子啊!”秦老爷子气的嘴唇、手指都在颤抖,一时间竟然老泪纵横了起来:“这种丧天良的事情你也敢做?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他是经历过列强入侵国家动荡时期的老人,虽然说慈不掌兵,义不行贾,但老爷子远比生活在平安昌盛年间的人们,要明白为何说国家,是先国后家。
国如果动荡不安,家又能凭什么而幸福圆满?而强民,正是强国之根本。他见过团结一心的同胞,也见过欺压同胞的奸人。
在他还是年轻的时候,就被奸人所害过,为的仅仅是一点蝇头小利。而救下他的,是一群素未相识的同胞,也仅仅为了一句民族团结。
所以他经商了一辈子,也行了一辈子的善。
为什么他能被称为传奇商人?不仅是为商取得的成就,赚到了多大的财富,更因为是扶持过贫弱与弱小,团结过同胞。
曾经时局动荡,抵御侵略者的时候,他毅然的捐出了大半家财,支援前线的战士。可以说如果不是屡行善举消耗了钱财,秦家在秦老爷子的手上,可远不止今天的规模。
客套的话有千万种,可陈老爷子登临秦家,却偏偏用了“久仰”,而任国平在不久前的寿宴上,也说了是“敬仰”。
以他们各自的身份,其实完全用不着这样,之所以这样做这样说了,便因为这并非是单纯的客套。
秦老爷子也知道无商不奸的道理,所以他不指望秦临峰能够和自己一样不为名利的行善事,只要秦临峰不违法乱纪,不压榨同胞,不被利益蒙蔽了良心,他就能够满意了。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告诫秦临峰要坚守的底线。
可大概秦临峰恰恰知道老爷子的这些想法,所以这些事情他都隐瞒的很好,没有流露过半点给老爷子知道。而他毕竟是秦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这天生的血脉联系伴生而来的便是信任,导致老爷子也有所疏忽,没有事先察觉出来。
如果不是任国平,秦老爷子都不知道,他还要被自己的大儿子瞒上多久。也许至到埋入黄土,也尚不知情?
被父亲斥为逆子,秦临峰一张脸涨的通红,径自说道:“爹,你懂什么,现在做房地产开发的有几个人不在这些方面动点手脚,秦家上下这么多人,我不多赚一些,拿什么去养?”
他说到这么“多人”的时候,愤懑的看了眼秦飞。这三年间,秦家是一直有给秦飞生活费,让他衣食无忧,但这笔钱也仅仅是够衣食无忧而已,远远算不上富贵,不然潘思淼也不会连犹豫都没有就把秦飞给甩了转投孙越的怀抱了。
连续支付了三年的生活费,这要是对于普通家庭,的确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但对于秦家来说能算什么呢?都不够秦正然在夜店里消遣一晚上的费用。
可以说是仅靠一笔塞牙缝都不够的钱就能让秦临峰这位秦家家主耿耿于怀,在这种时候没忘记多看他一眼,秦飞也算是独此一人了。
“别人做错了事,你就要跟着错吗!我们秦家有几口人?你、你媳妇、你儿子、你的亲弟弟一个、你的亲侄子一个,最后你爹我也是一个,一共也就六口人,你跟我说有多少人要养?”
秦老爷子悲愤的说道:“要是这样你都觉得养不起,行,你跟我说!佣人可以全部辞了,一帮亲戚又不是你儿子和老子不需要你来养,文管家也不用你操心我还有棺材本可以给他,这大庄园我也可以不住了搬进小平房又有什么关系?
“可你都做了什么?目无法纪、压榨同胞,你是想我死不瞑目啊!”难以想想令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说出“死不瞑目”这一句话的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哀默与悲痛。
秦临峰知道老爷子不会容许他这样做所以从来不让他知道,但却从未料想过会严重成这样。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件心照不宣的小事,有必要这样大动肝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