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舍是要去江阴了吗?”莫备问道。
邵树义嗯了一声,道:“过年兴许会回来。”
莫备犹豫了下,道:“夫人托我带一句话。”
“请讲。”邵树义脸色一正,道。
“便是不得已,亦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莫备说道。
邵树义默默咀嚼了两遍,点头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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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邵树义搭乘新买的“昆丙”船,顺着娄江放舟而下,直趋刘家港。
临行之前,去盐铁塘附近的郑氏船坊转了转,给李壮送了些腊日礼品。
抵达刘家港后,又在钱百石那坐了半天,同样送了一份礼。
接着便再没停留,船只溯流而上,于腊月初四傍晚抵达了马驮沙。
天色暗下来时,人已经来到了崇圣寺,留守的李辅、卞元亨、高大枪等人纷纷前来拜见。
“江阴那边传来消息,王白派人到黄田港,带了句话。”李辅说道:“只四个字,‘这事做得’。”
邵树义放下了心,旋又看向李辅,笑道:“你好像不是很乐意?”
李辅犹豫了一下,道:“终日杀来杀去,杀的都是——”
“不杀朱陈,如何成就大事呢?”邵树义反问道。
李辅默然片刻,拱了拱手,不再问了。
卞元亨则说道:“邵大哥,蒋、展两家又送来了十二套皮甲,等你回来分呢。”
“钱款结清了吗?”
“也等你回来给,虞舍还在太仓,陆朝恩不敢做主。”
“行,我这就用印批钱。”邵树义点头道:“第三批何时能做完?”
“恐要正月底了。”
“我知道了。”邵树义想了想后,说道:“大枪,你队先挑九副甲,剩下的给武兄弟。”
高大枪很是高兴,笑道:“这样就齐了,我抽空好好练练他们。”
卞元亨则有些遗憾,他们队大概要正月底才能配齐了。
“得多找几个人制甲。”邵树义又道:“江官宝说孤山那边有皮匠,或许可说服他帮忙打制甲胄。此事——”
邵树义看向李辅。
李辅立刻点头。或许在对付朱陈之事上他有异议,但对于造反有帮助的东西,他从来都不含糊。
邵树义随后又问了问训练的事情,得知一直在按计划操练,并未懈怠之后,便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散去了。
还没休息多久,崇圣寺住持惠永和尚又跑了过来。
“有事?”邵树义诧异道。
惠永点了点头,道:“冬月里有两名僧人来此,得知他们来意后,我便自作主张将其扣下了。”
邵树义眉头一皱,问道:“没和江官宝、李辅他们说?”
惠永摇了摇头,有些忐忑地看向邵树义。
邵树义叹了口气,道:“以后不要这么自作主张。”
惠永低头应是。
“为什么扣下他们?”邵树义问道。
惠永一下子来了精神,道:“好教曹舍知晓,其中一人来自淮西香会,许是来此发展教众的。另一人则来自江宁,旁敲侧击地打听有关曹舍你的事情。”
好家伙,两个人竟然不是同一伙的!
邵树义心神一凛,问道:“他们为何来崇圣寺?”
“僧人出门在外,衣食无着之时,要么化缘乞讨,要么在寺庙里对付几天,寻常事也。”惠永答道。
邵树义缓缓点头,问道:“有没有审问过?”
“问了一些,有一个人嘴很硬,没问出什么名堂。”惠永说道;“我又不敢用刑,就等曹舍你回来呢。”
邵树义有些好笑地看向他。
寺庙住持,动不动扣人,张口就是“用刑”,这是正经寺庙吗?
“带路,我去看看。”邵树义站起身,吩咐道。
惠永行了一礼,头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