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落空,一支正中漕船上的某位伙计。
短短的距离上,皮甲根本挡不住利箭,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更多的打手来到了船的两头,手持利刃,满脸怒容。
有人挥舞着爪钩,似要钩住漕船,展开接舷战——他们船上人多,对此信心十足。
“砰!”漕船上突然亮起了橘红色的火焰。
瞬息之间,四颗弹丸飞出铳管,直接在对面制造了恐怖的杀伤:两人直接倒地,嚎叫不休,一人似是有点见识,在火光中觑得火铳,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就钻入了河中,这会正冻得哆哆嗦嗦。
又是几个火油罐被扔了过来,罐体碎裂,火油四溢。
火箭接踵而至,火苗蹭地一下跃了起来,开始在甲板上“游走”。
成功制造混乱后,剩余的六名“伙计”继续划船,奔大画舫而去。
小画舫上喧哗声不断,十余人四处奔走,取水灭火,一时间竟没人划船了。船体顺着水流,缓慢又坚决地往下游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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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邵树义在岸上看见了,掣出步弓,下令道。
曾毅手持刀盾,从藏身处跃起,一马当先。
其余人手亦纷纷起身,从黑漆漆的巷子内冲出,直奔斜对面的石阶。
石阶旁的窝棚内外,总共有七人,此刻全都怔怔地看着杀声不断的河面,有些不知所措。
领队的朱鹤最为焦急,他来到了石阶最下方,几乎已经踩着水面,够着头看向正奋力划向大画舫的某艘船只——河面上太黑,看不太清船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只感觉到模糊的黑影正在不断靠近。
“有贼人!刺客!有人要对朱大哥不利!”朱鹤大声呼喊着,声音在河面上传出去老远。
大画舫上的人其实不用提醒,已然早早看到交战的场面。
他们分出一人入内禀报。
管事很快出来了,眯着眼睛看了片刻,脸色大变,匆匆登上画舫二层。
朱鹤脸色愈发焦急。
大画舫装饰得金碧辉煌,舱面又铺满了名贵的地毯,全是易燃之物。贼人火箭一至,根本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这会如果立刻起锚,向上游划去,又或者干脆来这边靠岸,兴许还有脱身的机会。
“嗖!”第一支火箭高高飞起,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大画舫上。
朱鹤脸色一紧。
“嗖!嗖!”破空之声连至,间或夹杂着惨叫声。
朱鹤愣了一愣,没看到火箭飞出啊,这哪来的箭?
“啊!”惨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不好!岸上也有贼人。
朱鹤猛然转身,噔噔几步上了石阶,才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一具尸体撞了个满怀。
他惊怒交加,奋力将尸体甩到一边,刚刚爬起身,就又见到两人滚落石阶,半个身子泡在了水里。
两名刀盾手出现在他眼帘内。
他们身上披着甲胄,环刀在火光下雪亮无比,见到他后,加快脚步扑了过来。
朱鹤被沉重的大盾一撞,立刻站不住脚,接连退了好几步,最后终于稳不住身形,从石阶上滚落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渗入衣领,刺激得他一个激灵,刚刚奋起余力,起身到一半,就又被大盾一撞,直接滚入了河中。
被撞的同时,感觉小腹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好在冬日棉袄厚实,没有刺结实。
但成也棉袄,败也棉袄,朱鹤很快就感觉浑身冰冷,身体沉重无比,直往下坠。
他下意识想要脱去棉衣,但惊慌失措之下,哪那么容易。
在河面上一阵扑腾之后,慢慢沉了下去。
邵树义冲到了石阶最上端,略过窝棚内外横七竖八的尸体,紧紧盯着河面上的大画舫。
画舫上已经有火苗蹿起,男男女女惊慌失措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又看向上游,卞元亨所在的那条船终于姗姗来迟。
他们在船头挑了一盏灯,大呼小叫,制造了不小的动静。
只可惜,自己安排的两条乌篷小船至今不见踪影,没能及时赶到。
大画舫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了石阶已被攻占,没法往这边靠了,而上游方向又有鼓噪喊杀声传来,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敌船。
他们现在要做出选择了。
“嗖!嗖!”漕船上又射出了几支火箭,在大画舫上增加了两个起火点。
火借风势,到处都是易燃物,很快便浓烟四起,加剧了混乱。
漕船上剩下的六人兴奋无比,一边靠近,一边射箭。
就在此时,大画舫上同样亮起了橘红色的火焰,一杆火铳瞬间激发,弹丸打在漕船上,响起了两声惨叫。
火箭停了,但大画舫上的火势也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