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二,方国珍部抵达刘家港的第二天,不但昆山州,就连平江路的官员都闻讯赶来了——总管要负责日常政务,不克分身,然达鲁花赤左答纳失里却快马赶至。
“说说情况。”面对着围拢过来的昆山州官员,他烦躁地摆了摆手,让州达鲁花赤不花上前汇报。
“昨日方贼拥众至,以舰船百艘、兵千人攻打水寨,王师大胜,格毙贼首刘荣以下百五十一人……”不花满面红光,一边说,一边暗道钱花得值。
倪光业真是个人才,不但抵御了贼寇,还为大家捞了不少钱。若有机会,定然送他一番前程。
左答纳失里闻言有些吃惊,道:“十字路军竟如此骁勇?”
不花面不改色,道:“破贼者,乃乡兵首领邵树义。”
“乡兵?”左答纳失里脸色微变。
“明公,其实没什么的。”不花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听闻台州路已经下令地方豪民率乡兵助战了。”
“真有此事?”左答纳失里狐疑道。
“真有。”不花点了点头,道:“台州路豪民陈恢、毛德贞、应允中三人,各率庄客部曲数百,为朝廷守御山岭要隘,以防贼人突然上岸掳掠。”
“竟然开了这个口子……”左答纳失里惊讶之余,亦有股松了口气的感觉。
以前或许有这种乡兵,但其实都是有点问题的,只不过没人管罢了。这次台州路也是被逼急了,直接给名义了,并有三位豪民站了出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真的合规矩吗?
左答纳失里不知道,也不想管。既然台州路起了个头,平江路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上头真追究下来,也是拿始作俑者治罪,他们这种跟风的顶多训斥一番罢了,问题不大。
“昨夜还有别的事吗?”左答纳失里又问道。
“有少许贼船靠近窥视,摸黑上了大名千户所的防区,王师击走之。”不花答道。
“别跟我扯这个,大名所有没有吃亏?”左答纳失里问道。
“吃了点小亏。”不花尴尬道。
左答纳失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若不追问,底下这些官就会避重就轻,选择性地跟你说一些事情。他们说的未必是假话,但定然缺失了部分关键真相。
“还有什么?”左答纳失里又问道。
“早上走了一部分贼船。”
“往哪去了?”
“向东去了。”
“嘉定州?”
“应该是了。”
“混账!怎么不早说?”左答纳失里恨恨地看了不花一眼。
不花只需昆山州没事就行了,可他左答纳失里是平江路达鲁花赤,嘉定州出了事,一样难辞其咎。
“邵树义人呢?”左答纳失里问道。
“在水寨会客。”
“什么客人?”
“今日一早,漕府达鲁花赤买述丁、副万户费雄过去了,这会还没出来。”
左答纳失里踌躇片刻,正要说些什么时,却听江堤上一阵惊呼。
片刻之后,有军士捡了一封信回来,呈递而上。
左答纳失里一把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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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寨之中,买述丁、费雄二人刚刚参观完俘虏,心下大定。
方国珍在沿海各处肆虐,官府无能为力,地方损失惨重。
前番破澉浦,官民死难者不下千人,财物损失无数。
后攻入庆元路,死难者超过两千。
而镇守这两路的邳州万户府(嘉兴)、蕲县万户府(庆元)皆逡巡不进,坐视贼寇掳掠,蕲县万户府唯一一次上阵,便是在定海县击退了贼人的一次进攻,然自身死伤五百余人,随后便再也不敢出击了。
到了这会,昌国州陷落,松江府、平江路亦遭袭扰,风声紧张日甚一日,各地官员一片哀嚎,已然是官不聊生的状态。
在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下,邵树义取得一胜,俘斩二百人,不但昆山州的官员喜笑颜开,就连他们这些在太仓办公的人也是松了一口大气。
所以,买述丁、费雄二人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