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多年未曾临朝,可朝会却从未间断过,因为这是文武百官行事权利的地方。
但凡有可能,哪怕躺在床上动不了,他们也愿意让人抬来,半道咽气都不带后悔的,因为权利的滋味,只要品尝过,这辈子都放不下。
百官依旧按时身着朝服肃立阶下,对着那把铺着明黄龙纹锦缎,却常年空着的龙椅躬身行礼,礼毕后便按部就班地商讨国事,只是往日的从容,今日已荡然无存。
未来百年的天下大势,早已由英明神武的皇帝定下基调,即便议事时各执一词,相互争论不休,也跳不出既定的框架,掀不起太大的波澜,终究会达成一致。
可今日,殿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一般,不论文官还是武将,各个脸色都不对劲,有气愤,有担忧,有忐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亢奋,导致今日就连殿外风卷宫铃的声响,都透着几分肃杀。
黄嵩已至中年,岁月早已磨去了往日的青涩,而大权在握的沉淀,让他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躬身对着空龙椅行完君臣大礼,缓缓转过身,原本还窃窃私语的大殿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百官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这便是文官之首的威仪。
黄嵩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一人敢与他眼神对视,顿时眉头一皱,开口道。
“都说说吧,皇子携八万铁骑南下,这事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仿佛一滴水落入油锅中,殿内瞬间炸开了锅,百官议论纷纷,突然人群中有人道。
“还能怎么办?皇子颜延乃陛下唯一嫡子,南下必是陛下授意,我等只需列队相迎,听候皇子差遣便是!”
此话一出,引来一片附和声,却依然有不少人反对,而且数量还不少,这让黄嵩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怕是.....难以善了。
谁不知道颜延乃是陛下唯一的皇子,可偏偏陛下一碗水端平,让两位公主接受一样的教育,这释放出来的信号,由不得下面的人三思而后行。
更要命的是,两位公主的母后,也将手中的资源与权力移交给各自的女儿。
于是大公主成了太平道的圣女,三公主组建了武道联盟,并且放出话来。
若二皇子敢踏过南北界线,她们便以“清君侧、正朝纲”之名起兵阻拦。
如今三方势力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是天下大乱的节奏,哪怕身份特殊的黄嵩,也不敢轻易开口。
可见下面的人始终避开重点不谈,黄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迟迟不表态,是因为他是领导,万一说错了话,岂不是有损自身的威信,他以后还怎么指责别人办事不力。
唉,这帮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为领导分忧担责,就算说错了,事后背锅,也会留在领导的心中,下次找不到人背锅,肯定会怀念起你的好。
黄嵩不得不给几个亲信使了个眼色,结果话题一下就炸了。
“皇子私携重兵南下,未奉陛下明诏,分明是意图不轨!”
“两位公主殿下举兵相抗,乃是为了守护朝堂正统!我等身为臣子,当助公主一臂之力,阻止皇子南下!”
“你胡说!”
“皇子乃是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你竟敢污蔑他意图不轨,莫非是想谋反不成?”
“我看是你想攀附皇子,卖主求荣!”
百官转眼分成两派,互相指责、谩骂,殿内的气氛逐渐白热化。
黄嵩胸中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显而易见,他的亲信也站队了,却没告诉他,于是猛地上前一步,怒目圆睁,厉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