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延营区,位于漳水南岸,邺都西郊。
当文丑率荡寇军百余名骑士抵达这里时,他本部骑士也已经渡河,游弋于马延营外。
果然如文丑预料的那样,马延这个众人默认内通西军的家伙已然有了防备。
营内处处营火点燃,隔着百余步,文丑可以清晰感觉到营内那股沉闷的肃杀。
故意点燃各种营火,就是在警告。
若是贸然靠近,或企图强袭,那一定会遭到马延部属的激烈、果断反击。
文丑多少知道一些马延这里的事情,看似是众人默许的内通将军,马延的宗族、乡党、部曲自然跟随马延,倾向于西军。
但马延左右的亲随、中高级军吏中也不见得就如表面那样,是铁了心追随马延要迎西军。
其中还藏着几个监视马延的人,只有盯住马延的动作,往往就能提前预判很多事情。
文丑派遣一人,指着大开的黑漆漆辕门:“去呼喊马将军,就说文某有一席话语要当面交谈。”
“喏!”
这骑士当即举着火把,不执兵刃,驱马而进,到辕门外十步处勒马高呼:“还请通告马将军,我家文将军欲当面交谈!”
辕门内,已临时用车辆连环为垒,马延一身鎏金明光铠,闻言看自己的亲卫将:“文丑若有异动,不必顾忌,立刻乱箭齐发!”
乱箭齐发,他还有撤回来的希望,就算运气不好,也是大概率与文丑同归于尽。
以他这样勇烈的表现,未来西州大胜,想来为了安抚部分人心,也会将他立为榜样人物。
至于拒绝文丑的提议……马延很忌惮文丑个人的勇悍,但他对麒麟台发生的一切只是一知半解,想要追加筹码,目前也只能去见一见文丑。
毕竟,与西军对垒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潜移默化中都会影响对方。
双方都有影响彼此,只是强势的一方施加的影响力更多一些;弱势的一方缺乏自信,越是前线的主力将军,其实被影响的越多。
不止是主力将军,只要是前线与西军时刻接触的强锐军队……越是了解西军这个敌人,那思想变化就越大。
尤其是,魏国内部的利益分配与风险大小极端不协调,前线吏士的怨气也是越来越多。
有的时候就这样,不怕敌人强大,就怕内部不和。
太多的新壮派军吏……其实更想干掉河北衣冠大姓,效仿赵氏摄政之初,进行初级的维新变法。
颜良、文丑这两个典型的寒门大将,他们带兵的过程中,他们以身作则能影响麾下的吏士……反之,吏士的心态也会一点点的影响他们。
之前战时紧迫,气氛压抑,很多人就是敢想,也不敢随意串谋、通气。
而这两年战争阴云退去,气氛相对轻松、活跃,反而军队的思想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对魏军而言是很难危险的,各级军吏都在努力淡化,避免公开化,否则会让土著、外籍文武之间,以及望、寒门之间的矛盾会更加的尖锐。
很快,马延带着三名护骑出辕门,文丑只带两名骑士上前,其中一人还是捆住双手的焦触,押解焦触的骑士举着火把,照在焦触侧脸。
马延勒马,看到焦触,又看向文丑,故作疑惑:“文将军这是何意?”
焦触出身中山大姓,魏王国建立之际,积极交好与马延,只是马延不信任焦触,只是平淡回应。
如今焦触被捕,马延则是紧握缰绳,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虽然他打不过文丑,文丑汇合焦触的部众,也能围死马延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