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为此事烦心不已,如今连日大雪,风雪伤麦,已有部分州府出现雪灾,前年大兴土木建造观月臺,目前国库空虚,又下发了赈灾粮款,军饷都快发不出了,更不要说购置兵器,操练士兵了。
临近冬至,季阳想尽快进行祭天大典,祈求风调雨顺,年年平安。
季阳被烦的头痛发作,来凤鸾宫寻求安慰,却看到烬揽月不在宫中,一时间怒火更盛。
“揽月,你知道,朕虽坐拥天下,可仍觉心中孤寂,只有你……”季阳话音未完,搭上烬揽月的手。
烬揽月看着那双手,有种想捏碎的冲动,隔袖用一根钢珠击中季阳的腰腹穴位,季阳痛的闷哼,直接疼晕,钢珠很巧的落进角落,无人察觉。
季阳虽从小饱读诗书,对于武术却一窍不通,只能说是一弱书生。
烬揽月未曾想过对方会晕死过去,弱。
但一国君主不能出事,烬揽月后悔刚才自己的冲动。
“陛下,您怎么了?来人,快传太医。”烬揽月脸上的慌忙恰到好处。
这次来得不只是太医,还有孙雅蓉,依旧一身白衣,身披狐裘,步履如莲,声音无不充满着焦急与担忧:“陛下,你怎么了?陛下。”
孙雅蓉变了就好似未变,她叫,陛下?
烬揽月看着孙雅蓉,眼眸微瞇,一个自诩人人平等的人,怎会说出陛下二字。
太医诊治把脉,半晌并未找出原因,额头满是虚汗,这陛下怎会无缘无故晕倒?
“太医,怎么样了?”孙雅蓉问道。
太医向烬揽月行礼道:“回禀娘娘,陛下应当是日夜操劳,体力不支,微臣这就开具一补药方。”
“嗯。”
烬揽月眼皮微抬,扫视凤鸾宫中的每个人,声音轻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威严:“封锁宫中消息,陛下今日晕倒,任何人不得外传。”
天子出事外传会引起恐慌。
众人齐齐应答:“遵旨。”
连孙雅蓉都回应了,她不是她了,那又是谁?
烬揽月让闲杂人等尽数散了,只留下了孙雅蓉。
“娘娘留我在此为何意?是想让我照顾陛下?”
烬揽月轻笑:“自然,姑娘说自己一刻也离不开陛下,如今陛下昏迷不醒,以免姑娘担心,特意让姑娘在这守着照顾陛下。”
孙雅蓉眉眼微颤,神色变了变,很快又恢覆自如:“好,好的。”
“听闻姑娘诗词卓绝,一首《将进酒》名满京城,只是姑娘的词风与本宫认识的一位故人极为相似。”烬揽月看着右手小指断掉的接口,虽已长好,疤痕依旧丑陋不堪。
孙雅蓉一楞,从刚才开始她都没碰过季阳:“不知娘娘说的是哪位故人?”
“唉,这陛下昏迷也不知何时能醒?”烬揽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故作忧愁的说。
烬揽月不知孙雅蓉何时被替换的,只是这季阳昏迷始料未及,想来定不会是一小小钢珠而晕倒,太医院数位太医都未查出病因,作为男主又是一国之君,总不可能是个弱鸡,这孙雅蓉就是个很好的突破点。
入夜,雪似鹅毛,纷纷落地,开始了就没有停的趋势,冰封千裏,极寒入骨。
孙雅蓉看着昏迷季阳,眼中带着恨意,那种无法隐藏,却又不得不压制住的恨。
宫人送来晚膳,炊金馔玉,满盘珍馐,烬揽月动了几筷子便没了食欲。
招呼孙雅蓉过来吃点儿,孙雅蓉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大吃特吃,风卷残云,吃的脸颊微鼓,满口油光。
烬揽月忍不住问:“你是饿死鬼投胎?”
烬揽月咽下口中的食物,道:“现在不多吃几口,到时候自己死了就吃不到了。”
烬揽月听她的话觉得有趣,出口道:“这年月还长着呢,如此太平盛世,何出此言?”
孙雅蓉:“太平盛世,呵。”
这世道哪有太平盛世?
“娘,我好饿,好冷。”一个小乞丐,穿着破烂的衣裳,手冻的肿的老高,嘴唇发紫,身体微微发抖,依偎在一妇人怀裏,那妇人衣衫褴褛,却还是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沧桑的眼。
“快了,小影,等我们到了京城,就好了。”那身形单薄消瘦的妇人搂紧怀中的孩子,安慰着。
那对母子只是千百流民中的两个,他们从济州城赶来,天降大灾,济州早已是吃人的人间炼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