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
一周后,美国一家医院的病房内。
一个穿着病号服,满脸病色的中年女人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
门口传来的窸窣声瞬间将她惊醒,她立即抬起头来,直着身子满眼殷切的往病房门口望去。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同色口罩、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病房裏的女人看不到人影,急切地问道:“是馨儿来了吗?”
旁边的周飞盎推了推白馨的肩膀,一直站在门口犹豫的白馨终于抬起脚步走了进去。
白馨走进病房,看清楚躺在病床上的艾朦后,整个眼皮受到惊吓般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脚步登时停在原地。
已经被病魔摧残改了模样的艾朦扯起嘴角虚弱地笑了笑,哑着嗓子冲站在远处怔楞的白馨喊道:“馨儿。”
白馨被一句话唤回神智,慢慢朝床边走了过去。
一走进床边,艾朦瞬间紧紧拉住白馨的手,感受到手中这双枯燥的手,看着此时被病魔折磨虚弱苍老的艾朦,白馨脑海中少女时期的画面一一涌现,终于没有坚持住红了眼眶。
周飞盎关上了病房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个人。艾朦拉着白馨聊了许多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说说笑笑精神状态仿佛比生病之前要好,不过最终护士的出现打破了美好的假象氛围。
艾朦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和别人长时间的沟通聊天,护士进来帮艾朦做每日的治疗,看着护士扎针动作下艾朦干柴一样枯瘦的身体,白馨终于没有承受住直接离开了病房。
白馨坐在医院的花园裏冷静了很长时间,今天艾朦的模样将过去的记忆瞬间搅散,脑海裏只剩下了她虚弱的病躯。
许久之后,周飞盎出现,询问白馨要不要去咖啡厅坐坐。她没有想要得到白馨的回应,但是没想到这一次白馨居然干脆的答应了。
坐在音乐悠扬的咖啡厅内,周飞盎喝了一口咖啡,直接问道:“小朦将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白馨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我们没有在一起。”周飞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和她这么多年只是朋友。”
白馨没有说话。
周飞盎笑了,说道:“所以还因为当年的误会生我的气吗?这么多年给你邮箱发的消息都没有回覆。”
白馨抿了一口咖啡,抬起头认真的问道:“我生气的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吗?”
周飞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白馨的话继续响起:“你骗了我。”
白馨的话音一落,周飞盎脸上的笑容尽收。
喝完咖啡,白馨准备回酒店,周飞盎立即起身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周飞盎坚持将白馨送到门口,在等车的时候,周飞盎问道:“不在这裏多待几天吗?看一些风景,一些人。回国你可能没有办法像这样在大街上自由自在的走了。”
白馨不知道想到什么,本来开口拒绝的话出现了犹豫,她没有回应,直到上车后她和周飞盎说了一声再见。
周飞盎目送白馨离开后站在原地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白馨离开的咖啡厅门口不远处,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身材消瘦的女子正站在一家中餐馆门口,她楞楞地看着刚才白馨所站着的方向发呆。
周飞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挪动步伐准备回到医院,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立即註意到远处的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子,双方距离较远周飞盎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她没有再逗留直接收回视线直接离开。
许荭站在原地楞了许久,餐馆内买好食物的ida走了出来,拉着许荭高兴说道:“荭,我们回家吧!”
许荭突然皱起了眉心,缓缓蹲在了地上,她苍白着脸拉着身旁的ida,说道:“我需要见一见tang。”
酒店的房间内,本来因为时差没有休息好的白馨一回来本来想好好睡上一觉倒时差,但是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堆积在脑海,撕扯着她的思绪让她难以入睡。
最初在艾朦和周飞盎先后移民后,年纪尚小的白馨还因为周飞盎抢了自己喜欢的人感到生气,但是后来随着时间她慢慢感悟到一些曾经没明白的东西。她和曾经关系十分亲密的艾朦和周飞盎渐行渐远,根本不是小时候的这些情感上的事情,而是双方身在拥有十三小时时差的国家,拥有不同背景文化的生活环境和朋友,逐渐导致的渐行渐远。
今天和艾朦交谈了一段时间,聊了很多,白馨又知道了曾经不知道的东西。
艾朦和周飞盎一起长大,艾朦一直喜欢的人是周飞盎。周飞盎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对艾朦一直是友情,双方一直没有戳破这层关系,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着。在周飞盎知道白鑫喜欢上艾朦后,周飞盎没有告诉艾朦,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白馨误会周飞盎和艾朦在一起。
而这个误会是周飞盎故意弄出来的,因为周飞盎喜欢的人是自己。
后来随着她们两个移民,双方彻底断了联系。后面周飞盎确实联系过她,但都被白馨拒绝了。
白馨对她们三个人的关系倒是没有可惜,有的只是慨嘆。人生就是这样,一路上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即便她们当初关系非常要好。
这次艾朦生病让她们三人重聚,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的少女心事早就成为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散,白馨对艾朦早就没了喜欢,有的只剩下对世事无常的怅惘。
白馨想了很多,最后不由自主打开手机点开了和许荭的聊天记录,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白馨立即关上了手机。
那天和许荭电话裏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白馨不想去想,但是她的大脑,她的整颗心都在逼迫她回想当天的每一句话。
现在,她和许荭身在同一个国家,她们用着同一个时间,甚至她们的距离可能非常近,可能对方就在周围某个地方。
深夜,白馨给拨通了国内一个电话,一道熟悉的女声在手机裏响起。
“白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荭的研修项目地址你有吗?”
“啊?”封玥没反应过来。
“她最近在美国参加研修项目,你有她的地址吗?”
手机那边的封玥咽了咽嗓子,小心翼翼的问:“白姐,你最近没跟荭儿联系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地址,她就说去美国但没说去干什么,最近我们联系她她也很少回覆。”
“白姐,”封玥又说了句,“你要不去问许爷爷吧,许爷爷肯定知道荭儿的地址。”
“好。”白馨回道:“那我先挂电话了。”
“嗯嗯。”
挂断电话,白馨沈默了许久,直接打给了许浩平。
国内正待在公司忙碌工作的许浩平接到白馨的电话十分意外,听到白馨想要许荭的地址,许浩平不知道白馨和许荭已经离婚的事情,虽然出国前女儿让她不要把出国治病的事情告诉白馨,但是许浩平这次接到白馨的电话没打算隐瞒,直接报了两个地址。
第二天,白馨拿着拿到的两个地址,先去了一栋洋楼前,按响门铃裏面没有人回应,应该是没人在家,白馨按着第二个地址,找到了一家医院。
白馨昨晚拿到这个地址后,一直没有睡着,她不明白许荭明明告诉自己去研修,怎么会出现在医院。这个人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这家医院环境特别优美,楼下的花园裏有三五个人坐在长椅上看书画画,突然有人发出惊呼。白馨顺着目光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医院大楼上,有个男孩正一只脚从窗户裏跨了出来。
突然,白馨的目光一顿,男孩的对面屋顶上,一个女人正孤零零地站在上面,白馨认出了那人是许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