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荭第三次听到这群人说,自己性格这么冲才回来就跟封家的小孙女打架,迟早有一天会闯出大祸,给许家捅一个大窟窿。
许荭越来越不愿意在许家呆着,也不想听到这群人偷偷议论自己的声音。
所以她平时就会爬到树上待着,或是趁着所有人不註意爬墻去公园一角躲上一天。
爬树翻墻经常会在身上留下许多擦伤,这些阿姨和保镖们怕许荭身上出现伤口让许望山责怪,即便许望山开口让大家别阻拦许荭爬树翻墻,但是大家背地裏还是死死阻止许荭。
许荭没有告状的习惯,但是见这些保姆们将自己看的死死的,她一有要翻墻的举动就吵吵嚷嚷将自己拉回来,许荭觉得十分烦躁,于是她每天背对着这些人偷偷溜出去。
她们抓,许荭躲。因为这样,许荭身上的伤口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许荭记得,那年s市的夏天十分炎热,她第一次来这个城市就遭遇了近几年最高温的天气。
四十度的天在外面走上一分钟都能感觉五臟六腑被热化,许荭居然还有那么大的精力从家中偷跑出去。
那天刚爬上花园的墻壁家裏的那些保镖们就跑了过来。
许荭一下子着急,直接从墻上掉到了墻外灌木丛的荆棘裏。
许荭爬起来的时候,胳膊上、腿上、脸上,都是一条条被灌木划出来的血痕。
不想被家裏的那群人找到,许荭抹了一把脸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往别墅区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轻轻的声音突然响起,问她:“你伤口疼吗?”
许荭一转头,就看见园路另一边的绿林裏一个人影正坐在草地上。
树木枝繁叶茂层层迭迭,让人看不真切裏面的景象。
下一秒,裏面的人影站起身从树林裏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裙的女子映入许荭的眼帘。
看到她的第一眼,许荭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这个女人很白,比她要白上许多。
她杏仁水润鼻尖小巧挺翘,五官精致柔和,睫毛又细又长,眨眼间睫毛扑簌簌的像是飞舞的蝶翼。
许荭一下就註意到她的眼睛,她拥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珠,裏面映照着这个夏天的绿色,此时也映照着她自己。
许荭站在原地楞楞地看着她。
女人走到许荭的面前,又问了一遍:“你的伤口不疼吗?”
许荭瞬间回神,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摇了摇头。
脸上伤口泌出的血迹被刚才许荭一抹瞬间在脸上拉出好几条横线。
鲜血在脸上乱七八糟的交错着,看着分外狼狈。
白馨看着许荭的脸有些担忧,问道:“你家的大人现在在家吗?要不要去门口的医院检查一下?”
许荭摇头,转身打算离开。
“诶!”白馨立即将她喊住。
“大夏天你这样容易发炎,要我给你涂一下药水消毒吗?”
许荭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家住在北区,离这裏有一段距离,要是路上伤口很疼你记得和我说。”
许荭垂眸,她的目光放在了面前白馨的裙摆上。
长裙直到小腿,她今天穿着一双白色的凉鞋,露出的小腿又细又白,白皙的脚踝圆润精致。
许荭跟着这个初次相识的姐姐走了很久的路,跟她去了她家。
北区的别墅和南区外表风格相差很大,南区偏中式园林,北区偏西式,许荭跟这个姐姐走进她的家,才发现这个别墅裏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生活在这裏。
许荭坐在客厅有些发楞,白馨很快拿了医药箱出现。
许荭不怕疼,因此白馨在给她消毒时,她的註意力并没有被伤口吸引反而註意力都放在面前蹲在地上帮自己膝盖涂抹药水的姐姐身上。
上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许荭事后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在上药时想了些什么,她脑子裏昏昏噩噩的一片混沌。
伤口涂好药,白馨将药水放进箱子裏,许荭已经站起身准备告别。
“谢谢。”声音又干又冷。
突然听到她说话,白馨瞬间惊讶抬头。
她看着许荭,这个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依旧又冷又硬,仿佛刚才她听到的道谢是凭空冒出来的。
许荭被她看着十分不自在,脸上的表情更臭了。似是註意到她的样子,白馨下一秒弯眼笑着回道:“不用客气。”
许荭没有逗留转身就要离开这裏。
看着小女孩孤独挺直的背影,白馨突然开口说:“你的伤口记得让家裏人检查一下,明天如果不想去医院上药的话,你可以来这裏找我。”
许荭没有回应,就这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