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挺习惯的,可能是因为有熟人在身边吧,也不算全新的环境。”
“也是,董事长特意把你要过来,各方面都还挺照顾你的。”韩之遥由衷地感慨道。
“我不是说董事长。”
“哦,对了,你和tina好像是mba时期的校友?”
“我说的不是他们。”
“嗯,岚山的海州人还挺多的,我也有同学在。”
“小心烫。”老板在两人之间放下盛放早点的托盘,打断了对话。
“谢谢。”原斐然望着托盘上的餐食,将自己的份儿取出,剩下的连同托盘推到了韩之遥面前。
韩之遥扫了一眼对面,惊讶地问:“你不是说饿了吗?就只要了一碗赤豆粥?!”
“饿了不代表要狂吃,我现在就只想喝一碗赤豆粥。”
“那不是两三口就喝完了吗?然后你就干坐在这儿看我吃?”
“你就被管我了,煎饼冷了不好吃,快点儿吃吧。”
韩之遥想了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赫然发现今天是冬至,难怪妈妈说什么都让她这周回家。
“今天好像是冬至。”
“是。”原斐然说。
原来他知道,海州人有在冬至这天喝红豆粥吃汤圆的习俗。
“早知道你就想喝一碗粥,我干嘛专门带你来这儿呢,还不如直接去我家吃呢,我妈应该要煮粥。”说到一半,韩之遥垂下眼帘,“不过,我爸做的煎糍粑是吃不到了。”
原斐然回海州后的第一个冬至,他爸妈去照顾他爷爷,他被送到了韩之遥家一起过冬。
“你别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喝点儿暖胃的东西罢了,飞机上颠了一路,胃裏有点儿烧。这些年,在外面也不怎么过这些节,没那么多讲究。”原斐然淡然说道。
“你还有湿巾吗?”
“有。”
韩之遥擦过手,直接上手,将牛皮纸裏的一半煎饼拿了出来,递到原斐然面前。
“虽然没有小龙虾,但这是最正宗的味道。还是说,你想吃辣的?那边有辣酱。”
原斐然望着她,没反应,她将手裏的煎饼又往前送了送,“我手已经擦干凈了。”
煎饼送到嘴边,原斐然下意识先咬了一口,才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好吃吗?”
“还行。”
“粥好喝吗?”
“你要喝喝看吗?我还没碰过。”
“没事,就随便问问。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留点儿肚子回家喝,省得待会儿被我妈说。甜烧饼,你不要吧?”
韩之遥吃东西喜欢甜咸搭配,吃完了咸的一定得配点儿甜的压压味才行,要不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原斐然喜欢口味统一的东西,不喜欢混在一起。
果然,他摆了摆手,“不要。”
原斐然默认她的口味还没变,大概因为他自己的口味未曾改变吧。
韩之遥觉得脑袋渐渐暖起来了,不知是围巾挡住了脖子还是太阳照着后脑勺的缘故。总之,没再冻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再配上滚烫的豆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阳光照在原斐然脸上,他的脸色也比先前好看多了。
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早上,不过是比平时早起了几小时罢了。
结果,莫名其妙就来了这间乡下早点铺子,两个人迎着寒风坐在屋外吃着早饭。
如果不是他现在好端端地就坐在自己面前,韩之遥恐怕怀疑起今早发生的一切是否都是自己的想象了。
“真好。”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出了声音。
原斐然抬头,“你刚刚说话了吗?没听清。”
“偶尔回一趟海州,我觉得真好。”
“这么近,不是可以随时回来嘛。”
几天前,韩之遥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其实,我妈一直都想让我回海州。”
“你想回来吗?”
“想回,又不想回。”
“为什么?”
“想回,是因为这裏有家。但又不想回,因为这裏也有不想记得的东西。啊,我在说什么呀。”韩之遥咬了一口甜饼,主动堵嘴。
“我知道,”原斐然放下碗勺,抬眼註视着她,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清透,“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因为我也是。决定收下岚山的offer之前,我也纠结了好久。”
韩之遥一直以为,这些对原斐然而言都只是小case。
他到岚山,不过是替代原叔叔,这份产业也不是他的全部。
干得开心,可以多留几年;如果不开心了,什么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稀奇。
正因如此,她可得趁着他还在这儿的时间,尽量多建立和延伸一些社会关系。
“连你也会纠结?你不是说在海州的几年只不过是一个梦吗?”
“梦,也是有很多值得怀念的好梦的。”
韩之遥就着豆浆,把嘴裏的几口烧饼一起咽了下去,开玩笑似的说道,“你最终决定回望京,不会是为了回来做梦吧。”
“以前没能做完的梦,还想再接起来。”原斐然像是没听出她的调笑,一板一眼地说。